第1章：第28封情書

淩晨一點，出租屋裡堆滿了紙箱。

林晚棠盤腿坐在地上，麵前是一個鏽跡斑斑的鐵盒。她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打開了它。

二十七封信。

每一封都疊成工整的方塊，按時間順序排列。最上麵那封的日期是四年前，最下麵那封是三年前。

信紙已經泛黃，但字跡依然清晰。每一封的開頭都是同一個稱呼——“L學長”。

林晚棠拿起第一封，忍不住笑出聲。

“L學長，今天你在籃球場打球，我路過時球滾到我腳邊，你跑過來說‘同學幫忙撿一下’。我撿起來遞給你，你說了謝謝。然後我走了三步路纔想起來，我應該多說一句‘不客氣’的。但我已經走遠了，再說就很奇怪。所以我一整個下午都在後悔這件事。”

“我當年怎麼這麼蠢。”林晚棠把信捂在臉上，笑得肩膀發抖。

她繼續翻看後麵的信。

“今天你在畫室畫素描，我在你隔壁畫水彩。你畫畫時眉頭會皺，好像全世界都欠你錢。但我偷偷看了一眼你的畫，畫得真好。我的水彩畫得像一灘被貓踩過的顏料。”

“下雨了，你冇帶傘。我帶了，但我不敢給你，因為我的傘是粉色的，上麵還有Hello Kitty。我怕你覺得我幼稚。然後你就淋著雨走了。我追出去的時候你已經上公交車了。第二天你感冒了，我很愧疚。所以我現在換了一把黑色傘，全黑的，非常有格調。”

“聽說你要畢業了。我還有很多話冇寫，還有很多信冇敢寄。L學長，你會不會記得，有個學妹在圖書館偷偷看過你很多次？不會的吧。”

林晚棠翻到最後一封——三年前寫的，之後她就畢業了，再也冇有寫過。

“L學長，你畢業那天我想去找你，但我冇去。因為我怕你問‘你是誰’，我答不上來。暗戀是一個人的事，我不想變成兩個人的尷尬。謝謝你當了我青春裡的光。再見。”

她把這封信讀了三遍，眼眶有點紅。

“好了。”林晚棠深吸一口氣，“林晚棠，你已經二十六了，不是二十歲。暗戀學長這種事，該翻篇了。”

她把信一封一封放回鐵盒，蓋上蓋子，站起身。

但走到垃圾桶旁邊時，她又停下了。

“真的要扔嗎？”

窗外傳來鄰居拍門的聲音：“大半夜的能不能安靜點！搬箱子不會明天搬嗎！”

“對不起對不起！”林晚棠連忙道歉，手一抖，鐵盒翻倒，信散了一地。

她慌忙撿信，視線落在桌上那遝空白信紙上。

一個念頭冒出來——最後寫一封吧。第三十八封？不對，是第二十八封。寫完就徹底結束。儀式感很重要。

她坐下來，擰開檯燈，提筆。

寫了撕，撕了寫。

第一版：“L學長，我偷偷喜歡了你四年……”

撕掉。太肉麻。

第二版：“L學長，好久不見，我到現在還是會想起你……”

撕掉。太矯情。

第三版：“L學長，祝你幸福。”

看著這四個字，她又覺得太敷衍。

最後，她寫了這樣一段話：

“L學長：

我不知道你現在在哪裡，在做什麼，有冇有喜歡的人，或者已經結婚。這些都不重要了。

我隻是想告訴你，你是我青春裡最亮的那道光。因為你，我學會了畫畫，學會了在圖書館占座，學會了在下雨天帶兩把傘。

雖然你從來不知道我是誰，但這也沒關係。暗戀是一個人的兵荒馬亂，而我已經從戰場裡活著走出來了。

謝謝你，再見。

——匿名小棠”

她滿意地點點頭，把信紙摺好，塞進信封，寫上地址——但她腦子裡想的是大學學長的舊地址，手卻習慣性地寫了公司的地址代碼。

貼郵票，寄出。

她不知道的是，大學時她暗戀的學長，畢業後改了名字，三年前入職了她所在的公司，職位是產品總監。

收件人那一欄，她寫的不是“L學長”，而是公司內部郵件係統的地址代碼，對應的是——

產品總監 陸時寒。

“好了，結束了。”林晚棠長舒一口氣，關燈睡覺。

窗外月光照進來，落在那個寄錯的信封上。

第2章：冷麪上司

週一早晨，林晚棠頂著巨大的黑眼圈擠進電梯。

昨晚搬家折騰到淩晨三點，她隻睡了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