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的夢。而我身邊的沈確,他專注地開著車,側臉的線條在明明滅滅的光影裡顯得愈發冷硬。

我必須做點什麼。我不能像一隻待宰的羔羊,沉默地走向屠宰場。

我的心臟在胸腔裡狂跳,聲音大得我怕他會聽見。我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用一種儘量聽起來隨意的語氣開了口。

“今天……謝謝你帶我去看畫展。”

他“嗯”了一聲,目光依舊看著前方,冇有絲毫波動。

“蘇薇的畫,真的很美。”我繼續說,每一個字都說得異常艱難,像在刀尖上行走,“那麼有才華的畫家,就這麼冇了,太可惜了。”

“吱——”

一聲刺耳的刹車聲,輪胎在柏油馬路上劃出一道尖銳的響。因為巨大的慣性,我的身體猛地前傾,安全帶狠狠地勒住我的胸口,生疼。

車子在路邊停了下來。

我驚魂未定地轉過頭,看向沈確。

他握著方向盤的手,指節因為用力而根根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路燈的光從車窗外照進來,在他臉上投下一片晦暗的影。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裡,此刻翻湧著我從未見過的、凜冽的寒意。

那是一種被觸及逆鱗的、暴怒前兆的危險。

“不該你打聽的事,”他的聲音驟然變冷,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不容置疑的警告,“彆多問。”

空氣瞬間凝固。車廂裡狹小的空間,充滿了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我僵硬地點了點頭,不敢再看他一眼,隻是死死地盯著自己的腳尖。我感覺自己像一個在懸崖邊試探的傻瓜,隻差一步,就會被他毫不留情地推下去。

那晚的家宴,我味同嚼蠟。回到沈宅後,沈確一言不發地走進了書房。

我回到臥室,卻怎麼也無法平靜下來。那份檢驗報告和他在車裡瞬間冰冷的臉,在我腦中交替出現。

夜深了,我悄悄走出房間。走廊裡一片漆黑,隻有儘頭書房的門縫下,透出一條微弱的光線。

鬼使神差地,我走了過去。

我以為門是關著的,手剛搭上門把,門卻應手而開,隻發出了一聲輕微的“哢噠”聲。

它虛掩著。

我的心跳瞬間漏了一拍。

書房裡,沈確並不在。也許是去了地下酒窖,也許是去了露台。書桌上的檯燈還亮著,暖黃色的光暈投射在一小片區域。

我的目光,被書桌上那個我曾在夢裡見過無數次的、上了鎖的抽屜吸引了。

此刻,它也虛掩著,露出一條細小的縫隙。

是他走得匆忙,忘記了鎖上?還是……他根本不在意被我看到?

我的身體不受控製地走了過去。手指因為顫抖,幾次都碰不到那個抽屜的邊緣。我終於捏住它,用儘全身力氣,將它緩緩拉開。

裡麵冇有成堆的現金,也冇有什麼商業機密。

隻有一份厚厚的、用藍色檔案夾裝著的醫療檔案。

檔案上麵,壓著一張照片。

8

我的呼吸停滯了。

書房裡安靜得可怕,我能清晰地聽到自己血液衝上耳膜時發出的轟鳴聲。檯燈的光線,恰好落在那個藍色的檔案夾上。

我的手指像被凍僵了一樣,遲鈍地伸過去,捏住了那份檔案的一角。紙張的觸感冰冷而光滑,帶著醫院特有的、混合著消毒水和病痛的氣息。

我顫抖著,將它拿了起來。

封麵上,用宋體字清晰地列印著持有人的資訊。

姓名:蘇薇。

我的心臟狠狠一抽,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果然是她。那個畫出《海的女兒》的、英年早逝的天才畫家。

我翻開第一頁。

診斷:先天性心臟病(擴張型心肌病晚期)

入院日期:XXXX年X月X日

……

死亡日期:三年前,秋。

死亡日期……

我的目光掃過那些冰冷的醫學術語,心跳卻越來越快。這印證了我的一部分猜測,她確實已經“死”了,而且是死於心臟病。

這和沈確給我吃的那些“抗排異”藥物,隱隱形成了一條可怕的邏輯鏈。

我強迫自己把檔案放回原處,目光落在了那張被壓在下麵的照片上。

我伸出手,指尖在觸碰到照片的瞬間,卻像被燙到一樣縮了回來。我閉上眼,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