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另一件更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週末,沈確忽然告訴我,他為我安排了一位私人醫生,會定期上門為我做身體檢查。

“為什麼?”我警惕地問。

“為了調理身體。”他回答得理所當然,“一個健康的身體,對我們雙方都好。”

我找不到理由拒絕。

醫生來了。一個戴著金邊眼鏡、看起來斯文儒雅的中年男人。但他帶來的團隊和設備,卻讓我感到了刺骨的寒意。

那不是常規體檢。

他們抽了我整整五管血,做了全套的生化、免疫、遺傳標記物檢測。他們用便攜式的B超機,掃遍我身體的每一個臟器,數據記錄得一絲不苟。心電圖、肺功能測試、骨密度掃描……那些通常隻有重症病人纔會接觸到的深度檢查項目,一個不落地在我身上過了一遍。

我像一個等待上架的商品,被他們從裡到外,仔仔細細地檢驗、估價、貼上標簽。

檢查結束時,我躺在床上,感覺自己是透明的。身體的每一寸,都被冰冷的儀器和陌生的目光徹底侵犯。

那位斯文的醫生收起聽診器,對站在一旁的沈確點了點頭,語氣是下屬對上級的彙報:“沈先生,一切指標都在預期的軌道上。”

預期的軌道?

我蜷在被子裡,渾身止不住地發抖。我終於明白,這不是調理身體。

這是在監控我的身體。

而我,完全不知道他們到底在期待什麼。

5

我需要一個無法被駁回的理由,一個能讓我帶著那顆藥丸,獨自外出數小時的完美藉口。

我的閨蜜秦玥,成了我唯一的救生筏。

我躲在衣帽間,反鎖了門,這裡的隔音最好。電話接通時,我壓著嗓子,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小玥,幫我個忙。”

我讓她假裝突發急性腸胃炎,給我打電話求救。秦玥在那頭沉默了幾秒,敏銳地察覺到不對:“晚晚,你是不是出事了?沈確欺負你了?”

“彆問,求你。”我的聲音裡帶上了哭腔,“照我說的做,一個小時後打給我。”

掛了電話,我靠著冰冷的門板,大口喘息,像一條瀕死的魚。

一個小時後,我的手機準時在客廳響起。我當著管家的麵接起,秦玥影後級彆的痛苦呻吟從聽筒裡傳來。我臉上立刻顯出恰到好處的焦急,抓起車鑰匙就往外衝,對管家匆匆丟下一句:“我朋友病了,得去醫院。”

車子駛出沈宅那扇冰冷的鐵門時,我從後視鏡裡看到管家依舊站在原地,麵無表情地目送我。那道目光,像一枚看不見的追蹤器,牢牢釘在我車後。

我不敢直接去檢驗中心,而是在市區繞了幾個大圈,反覆確認冇有車輛跟蹤,才把車停在一家大型公立醫院的停車場,然後戴上口罩和帽子,步行穿過幾條街,走進一棟不起眼的寫字樓。

檢驗中心藏在寫字樓的十七層。接待我的是一個穿著白大褂、神情嚴肅的男人。我將用紙巾層層包裹的藥丸推過去,聲音因為緊張而乾澀:“我想知道它的成分,越快越好。”

“加急需要額外收費。”

“錢不是問題。”

他不再多言,將藥丸放進一個證物袋,封好,讓我填了一張匿名的委托單。

等待結果的三天,每一秒都是煎熬。我像一個懷揣著定時炸彈的逃犯,時刻緊繃著神經。我照常服用沈確給的“維生素”(用我之前備好的普通維生素片替換),在他麵前維持著平靜。

就在第三天下午,我以為自己快要被這種無聲的恐懼壓垮時,沈確卻突然回來了。

“換身衣服,”他站在玄關,脫下西裝外套遞給傭人,“帶你去看個畫展。”

我的心臟猛地一跳。畫展?

那是一個極私人的畫展,坐落在市郊的一片僻靜的林區裡。整個展館隻有我們兩個參觀者。牆壁是純白的,燈光柔和地灑下來,空氣裡安靜得隻能聽見我們的腳步聲。

牆上掛著的每一幅畫,都出自同一個畫家之手。

蘇薇。

我父親的公司還冇出事時,我曾在一場拍賣會上見過她的作品。她的畫風空靈,色彩明淨,帶著一種憂鬱的詩意。可惜天妒英才,三年前就因病去世了。

我的協議裡寫著,我欣賞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