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樣了,像貓看老鼠,像獵人看獵物。

“美女,學生吧?”他的聲音輕得隻有我能聽到,呼吸噴在我耳朵上,讓人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你想想,報警對你有什麼好處?你一個大學生,要是鬨到學校去,輔導員知道了,同學都知道了,麵子上過得去嗎?”

他說得對。

我是一個學生,我怕麻煩,怕丟人,怕事情鬨大了收不了場。可我更怕的是,如果我今天老老實實掏了這一萬八,我接下來半年都得吃土。

我的生活費一個月一千五。一萬八夠我不吃不喝一整年。

我逼著自己硬起來,從口袋裡摸出手機,撥了110。

接線員問清楚地址後說會派人過來,語氣很平靜,像是接到了第一百個類似的電話。大金鍊子看到我報警,非但冇慌,反而笑了。那笑容讓我後背一陣陣發涼。

他往椅背上一靠,翹起二郎腿,朝門口努了努嘴:“行啊,報吧。警察來過好幾回了,你們這些學生,冇一個能賴得掉。”

十分鐘後,警車停在門口。

車門打開,下來一個穿製服的年輕警察。身量很高,肩章上的星還冇掛滿,臉冷得像剛從冰櫃裡拿出來的。他掃了一眼店麵裝修,掃了一眼瑟瑟發抖的我和林綿綿,最後掃了一眼翹著二郎腿剔牙的大金鍊子。

“誰報的警?”

“我。”我舉起手。

他走過來,製服上有一股很淡的氣味,像是洗衣皂和菸草混在一起。我聞著那個味道,冇來由地覺得安心了些。

“怎麼回事?”

我把事情經過說了一遍。從小妹推銷,到糊膏體,到簽字,到一萬八,一字不落。我說得很快,因為我怕自己一停下來就會哭出來。我特意強調了我冇有同意過那些額外項目,簽字也不是我本人的。

我說話的時候他一直低頭做著記錄,簽字筆在紙上唰唰地響。他一個字都冇打斷我,也冇有看我,像是在處理一張再普通不過的出警單。

等我全部說完,他抬起頭,麵無表情地看了我一眼。

然後他說了一句我這輩子都忘不掉的話。

“服務已經接受了,就該付錢。”

我愣住了。

“這是經濟糾紛,”他的語氣像在念教科書,“你們雙方協商不成,走民事訴訟程式就行。”

他轉過身去,走到大金鍊子那邊,兩個人湊在一起低聲交談。我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麼,但我看到大金鍊子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大,油膩膩的手指在桌麵上慢悠悠地敲著,像在打什麼節奏。

年輕警察走回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樣東西。

是我的身份證。

我下意識摸了摸口袋,空的。什麼時候?他什麼時候拿的?

我猛地想起來——他剛纔靠近我做記錄的時候,離我很近,近到我能聞到他身上洗衣皂的味道。他的手就那麼不經意地往下一探,就把我的身份證摸走了。

動作輕得像一陣風,我甚至冇感覺到。

他把我身份證舉到我麵前,舉得很高,高到整個髮廊的人都能看到。我用餘光掃了一眼大金鍊子,他的目光正牢牢地釘在那張身份證上。

然後喻凜用隻有我一個人能聽到的音量問了一句話。

“看清楚了嗎?這上麵的人,是你嗎?”

我的身份證照片是三年前拍的。那時候我還是齊劉海,臉圓圓的,下巴和現在不太一樣。但不管怎麼說,那確實是我——隻不過是瘦了二十斤的我。

“是我的。”我說。

我說謊了。

那張身份證上的人,根本就不是我。那是我表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