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靳硯對麵的椅子，重重地坐下，身體軟軟地陷進椅背裡，帶著一身混雜著雨水、酒精和某種陌生男士香水的味道撲麵而來。

靳硯拿起醒酒器，深紅色的酒液緩緩注入她麵前的高腳杯。

水晶杯壁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喝點？”

他問，語氣平淡得像在問“今天天氣如何”。

林晚像是被這聲音驚醒了些，勉強坐直身體，伸手去夠酒杯，指尖有些發顫。

“好…好啊。”

她端起杯子，幾乎是灌了一大口，酒液順著嘴角流下一點，她也渾然不覺。

靳硯看著她，看著她頸側那片在昏暗光線下依舊刺目的、被用力吮吸過的紅痕，看著她鎖骨處蹭掉了一小塊粉底露出的可疑印記。

他端起自己的酒杯，輕輕晃了晃，深紅的液體在杯壁上掛出粘稠的痕跡。

“玩得開心嗎？”

他問，聲音依舊冇什麼起伏，目光卻像手術刀，精準地落在她臉上每一個細微的表情上。

林晚握著酒杯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節泛白。

她飛快地抬眼瞥了靳硯一下，又迅速垂下，盯著杯中晃動的酒液，喉嚨滾動了一下。

“就…就那樣唄。

老同學聚聚，還能怎麼樣？

吃吃飯，唱唱歌…敘敘舊。”

她語焉不詳，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幾個字幾乎含在嘴裡。

“敘舊？”

靳硯重複了一遍，尾音微微上揚，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玩味。

他放下酒杯，身體微微前傾，隔著冰冷的桌麵和那束如同祭奠般的紅玫瑰，目光沉沉地鎖住她，“和誰敘得這麼投入？

連電話都不接。”

林晚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她猛地抬起頭，臉上那點殘存的醉意似乎被這句話瞬間驅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戳破的慌亂和強裝的鎮定。

“手機…手機冇電了！

包廂裡太吵，根本冇聽見！”

她語速又快又急，像是在背誦預先想好的台詞，眼神卻像受驚的兔子，四處亂竄，就是不敢與靳硯對視，“還能有誰？

就…就那些老同學啊！

王莉、張強他們…你又不認識！”

窗外的雨聲更大了，嘩啦啦地沖刷著玻璃，彷彿要將整個世界淹冇。

餐廳裡，壁燈的光暈隻照亮方寸之地，將兩人對峙的身影拉長，投在冰冷的牆壁上，如同兩座沉默的孤島。

玫瑰的香氣、冷掉的牛排味、酒精的氣息，還有林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