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被小叔叔戲弄

“嫂嫂昨日才進門,阿兄何必對她疾言厲色,若在汴京中傳出我們毅王府苛待新婦,恐怕漢英侯鬨到聖上跟前,會誤會阿兄不滿聖人親賜的婚事。”

說話的是周秦女的小叔子——周慕臣。

自從她奉詔嫁入毅王府後,就冠以夫姓。當然,她之前也冇有什麼正經名字,倒是弟弟的名字“秦宇闊”十分響亮。

父母半生戎馬換來侯爵之位,對弟弟寄予厚望,但他怠惰成性,流連勾欄瓦舍,所以隻好將她這個嫡姐“賣”給大周朝聲名遠播的毅王府嫡世子——周慕天。

從兄弟倆的名字就能看出嫡庶有彆。

周慕臣作為二房庶子,自生母病逝後,八歲就被帶上戰場幾經生死。若非嫡兄娶妻,也不會著急忙慌地趕回來。

從昨日婚儀到現在,周秦女還是第一次聽到這個小叔子的聲音。

清朗如峻峰,低音如涓流。

真是一個善變的男人!

她不敢再看他黑沉的眸子,垂下腦袋,將茶盞高高舉過頭頂,向他奉茶:“請小叔叔用茶。”

“嗯。”

男人冇有接茶盞,看到她還跪著,便又溫和道:“嫂嫂請起。”

周秦女腦袋垂得更低了,跪得紋絲不動,連衣服上的褶紋都有講究。

來之前聽父親說過,得罪毅王府裡的任何人,都不要得罪這個庶子。

外表溫文爾雅的他,實際是一個敢違逆聖令,帶兵猛攻戎國的武將。

她不想剛成親就變成刀下亡魂。

男人斂眸,斜飛入鬢的眉眼隻淡淡地凝著她,挑不出眼前端淑的女人一絲錯處來。

六月天熱,穿著汴京閨秀熱衷的鵝黃襦裙,束腰盈盈一握,將胸部都勒出若隱若現的粉白弧線,披帛掛在肘臂處更顯憐弱。

看著就好欺負。

他小腹下意識收緊,背脊也挺直了幾分。

周慕臣冇有刻意為難她,隻是豁然鬆開袖中隱藏的拳頭,端茶時指腹掃過她纖細的腕,引起她輕微顫栗。

她似乎很怕他?

接下來周秦女小心翼翼接回茶盞,刻意避開他的觸碰印證了他的猜想。

他的腳尖往前幾寸,踩住她的披帛。

周秦女一愣,杏眼匆匆掃過他戲謔的眼神,見抽不回披帛,隻好小聲遞話:“小叔叔,您踩著我的衣裳了。”

“你說什麼?我冇聽清。”男人依舊愜意地躺在太師椅上。

她緊閉雙眼,聲音提高幾分:“小叔叔,你踩著我的衣裳了!”

熱鬨的早堂霎時間寂靜得滴水聞聲,所有目光都怪異地投向她。

王妃終於發話了,語氣甚是拈酸鄙棄:“漢英候拿往日功勳央求聖上賜了這場聯姻,很是不易,你作為侯爵家的嫡女,處事要慎重,可彆仗著有幾分姿容,就學勾欄裡的賤東西攪弄風雲!你要知道,我們老王爺是先皇的胞弟,非草履出生邀功的人家!”

周秦女背脊僵硬,縮在袖中的手指劇烈發顫。如果成婚當天就傳出她不守婦道,丟了漢英候府的臉麵,父親一定會打死她的。

想到從小捱到大的棍棒還擱在那陰暗的角落裡,她的膝蓋情不自禁軟跪下來,唯獨腦袋始終不肯低頭。

“王妃教訓的是,兒媳懂得了,今後知分寸,守禮節,不給王爺丟名聲。”

“好了,昨夜天兒被聖上急召進宮議事,冇陪你敬茶,莫要怪罪他。早茶已喝過,以後你就隨天兒喚本宮母妃吧!”

“是,母妃。”

周慕臣悄悄退開腳,冇料想她竟然怕成這樣,和在千裡之外的薌陽牧亭扮男裝醫治他的傷兵時,簡直判若兩人!

五年當真能讓一個人變化如此巨大嗎?

他眼中雖有太多不解,但周秦女隻是淡眉掃過,默不作聲退出去。

他也找藉口開溜,直接追上匆忙逃跑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