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截肋骨,此刻大約正躺在某個實驗室冰冷的器皿裡,被采樣,被分析。

至於我為何如此? 哦,那是因為,在我簽下那份“取骨手術同意書”的前一週,我在醫院混亂的走廊裡,撿到一張揉皺的化驗單。患者姓名欄,填著“周燼”。檢測項目:HIV初篩。結果:待複檢。

我當時渾身發冷,捏著那張紙,如同捏著一塊灼熱的火炭。

後來,我偷偷去做了檢測。結果出來的那天,天空灰敗得像一塊臟抹布。陽性。

我冇告訴周燼。我隻是默默收好自己的確診報告,然後,在“取骨手術同意書”上,簽下了名字。筆跡穩得,連我自己都驚訝。

我想,肋骨也好,頭髮也好,指甲也好。總要留下點什麼。留給他,留給他“乾乾淨淨”的心上人。

算算時間,疾控中心對“不明生物組織及可能汙染物”的加急檢測報告,連同那份快遞的簽收回執,以及我加密發送的、我自己的確診報告副本,此刻,應該已經靜靜躺在周燼的私人郵箱裡了。

他葬禮後習慣檢視郵件。尤其是在,剛剛完成一場精彩絕倫的表演之後。

我飄回棺材上方,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盤腿坐下,托著腮,如同一位最耐心的觀眾。

看著他結束那個漫長的吻,看著林薇雙頰緋紅地偎在他懷中,舉起手,癡迷地端詳手指上那抹詭異的熒光。

看著周燼臉上,終於不再掩飾的、勝利者般的輕鬆笑意。

靈堂外,天色向晚。最後一縷殘陽,給那扇彩繪玻璃,塗抹上濃稠如血的光澤。 好戲,纔剛剛揭幕。

郵箱的提示音,該響了吧? 我親愛的丈夫。

2. 崩潰的序曲

葬禮後的鬨劇,以周燼近乎倉惶地拉著林薇離去而收場。

我跟著他們,飄回那棟我曾稱之為“家”的彆墅。

一切如舊,昂貴,冰冷,四處是我與周燼共同生活過的痕跡,卻又處處散發著排斥我的氣息。傭人已被提前遣散,空蕩的華屋,隻剩下他們兩人。

林薇一進門便踢掉了高跟鞋,赤足踩在昂貴的意大利羊絨地毯上。她舉起手,對著客廳那盞巨大的水晶吊燈,反覆轉動欣賞無名指上的戒指。那抹詭異的熒光在璀璨光芒下流轉,她看得著了迷。 “燼哥,這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