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有預料,我並無多少資產,他也看不上。 但其下的“補充協議”,讓他的血液瞬間凍結。 那是一份經公證、具法律效力的聲明檔案,簽署日期在我死前一週。

檔案聲明: 本人蘇晚,婚姻存續期間確診HIV病毒,經追查,病毒係周燼婚外不潔性行為傳染。有周燼醫院初篩化驗單為證,已提交公證處與相關部門備案。 本人簽署取骨同意書,明確知曉所取肋骨組織,將依法送交機構檢疫與病毒溯源,作為證據保全。 本人所有設計稿版權,永久禁止周燼、林薇及相關利益方以任何形式使用,違者追究法律責任。 檔案末尾,是我的簽名,與公證處鮮紅的印章。 律師在郵件末尾補充:“周先生,按蘇晚女士委托,以上檔案及證據副本,已同步遞交法院、衛健委、市場監管總局及多家主流媒體。蘇女士訴求非財產,而是真相與公正。請您知悉。”

“噗——”周燼猛地捂嘴,一股腥甜湧上喉頭。他踉蹌衝進洗手間,對著馬桶劇烈乾嘔,卻什麼也吐不出,唯有無儘的恐懼與絕望,幾欲將他撕裂。

她什麼都算到了。從他出軌染病,到他哄騙取骨,再到他急不可耐於葬禮上當眾羞辱……每一步,皆在她的預料之中,或者說,皆在她的引導之下。

她以己之死,以己之病,以己之骨,織就一張天羅地網。而這最後的“遺囑”與“補充協議”,便是收網的繩索,將他牢牢捆死,烙上“傳染源”、“謀殺者”、“欺詐者”的印記,徹底釘於恥辱柱,永世不得超生。 非僅社會性死亡。是法律、道德、輿論、商業、健康……全方位的、徹底的毀滅。

洗手間的鏡中,映出一張慘白如鬼、眼神渙散、嘴角殘留血跡的臉。周燼望著鏡中的自己,突然發出一聲似哭似笑的嗚咽。

他輸了。一敗塗地。

從他意外染病卻隱瞞不報,甚至企圖將臟水潑向我、哄騙我取骨的那一刻起,他便已踏入我為他與林薇精心備下的、萬劫不複的墳墓。 或許,更早。

從他並不愛我,卻為家族壓力娶我,又為討好新歡而肆意踐踏我的那一日起,結局便已註定。

我漂浮在洗手間汙濁的空氣中,靜靜看著他崩潰,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