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推開門,一股混合著鬆木、陳舊紙張和乾涸顏料的氣味撲麵而來。
房間裡冇有窗,感應燈應聲而亮,當光線驅散黑暗,看清室內景象的瞬間,我整個人如遭雷擊,血液彷彿瞬間凝固,連呼吸都停止了。
四壁,密密麻麻,掛滿了畫像。
全是我的畫像!
油畫、素描、水彩……從稚氣未脫的少女,到青春洋溢的大學生,再到成熟優雅的少婦……各種年齡,各種神態,各種裝扮!
有我穿著高中校服在操場跑步的樣子,有我在大學圖書館靠窗看書的側影,有我去年夏天在海邊穿著長裙回眸一笑的瞬間……甚至,有一張我三歲時摔破了膝蓋哇哇大哭的素描!
那張照片連我自己都隻有一張模糊的影印件!
我顫抖著走近最近的一幅半身油畫像。
畫中的我,穿著一條淡紫色的連衣裙,站在一片蒲公英花海中,笑容明媚——那是我大學畢業旅行時拍的照片裡的裙子,那條裙子早就在一次搬家時弄丟了!
畫的右下角,是顧深那熟悉而有力的簽名,旁邊是日期:2005年夏。
2005年?
我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清晰的痛感傳來。
這不是夢!
2005年,我才10歲!
還是一個流著鼻涕玩泥巴的小屁孩!
而這幅畫,分明畫的是我20歲出頭的樣子!
恐慌像冰冷的潮水,瞬間淹冇了我。
我發瘋似的檢視其他畫作的落款日期。
1988年,畫的是我30歲左右的風韻;1997年,是我去年剪了短髮後的肖像;最早的一幅,甚至追溯到1976年,畫布上的我穿著旗袍,風情萬種,那神態我隻在母親的老照片裡見過類似的影子……而所有這些畫作,無論題材如何,筆觸間都浸透著一股深沉的、幾乎要溢位畫布的眷戀與一種刻骨的哀傷。
恐懼扼住了我的喉嚨。
我扶著冰冷的牆壁,才勉強支撐住發軟的雙腿。
顧深……他到底是誰?
他怎麼可能在我出生前就畫下我未來的樣子?
他不是人?
是鬼?
是精怪?
還是……我瘋了?
那天晚上,我坐在客廳沙發上,臉色慘白,麵前放著那枚黃銅鑰匙,像等待最後的審判。
顧深回到家,看到我和鑰匙的瞬間,腳步頓住,臉上溫柔的笑意頃刻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切的、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