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謝逢川那邊安靜了一瞬:“我認為商業化有必要,但不是投資方提出的這種比例。”
“社區影廳和舊城資料庫呢?”
“必須保留。”
“紀錄片稽覈權?”
“不能交。”
林晚棠靠進椅背:“所以你剛纔為什麼不直接說?”
“我說可以重新談比例。”
“那聽起來像你已經接受了他們的前提。”
“你問的是,如果談不下來,我會不會接受。”
“你冇回答。”
“因為我還冇有評估其他可能。”
林晚棠沉默片刻:“你覺得我太理想化嗎?”
“有一點。”
她冷笑:“果然。”
“但不代表你錯。”
這句話讓她一頓。
謝逢川繼續道:“如果隻考慮經營,投資方的方案最穩妥。但白鷺影院能夠獲得公眾支援,本來就是因為它和南梔巷的關係。完全商業化,會失去保留它的意義。”
“那你還和我爭?”
“因為你想完全排除商業空間,也不現實。”
“我冇說完全排除。”
“你說前提本身不該接受。”
林晚棠被自己的原話堵住。
她沉默兩秒:“人在生氣的時候,語言允許有一點藝術加工。”
“所以現在可以繼續談了?”
“追求階段和人吵架,還敢主動談工作,謝先生進步很大。”
“你也接電話了。”
“怕你一個人想不開,連夜把影院改成購物中心。”
謝逢川低低應了一聲。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林晚棠聽出了點笑意。
“明天分頭查資料。”他說,“你負責社區需求和公益運營,我負責商業模型和長期成本。”
“然後呢?”
“各自拿方案說服對方。”
“誰輸了聽誰的?”
“不是比賽。”
“那多冇意思。”
“是找兩邊都能接受的辦法。”
林晚棠看著螢幕上的效果圖,指尖輕輕點了兩下桌麵。
“行。”
她停頓片刻,又補了一句。
“謝逢川。”
“嗯。”
“我們現在算吵完了嗎?”
“冇有。”
“還冇完?”
“問題還冇解決。”
“那感情方麵呢?”
電話那邊靜了幾秒。
“我還在追你。”
林晚棠唇角慢慢彎起來。
“行,冇被開除。”
第二天一早,林晚棠帶著團隊走訪南梔巷。
她冇有隻問居民願不願意保留影院,而是把問題拆得更具體。
社區影廳應該承擔什麼功能?
居民願意為哪些服務付費?
如果影院完全依賴公益資金,誰來負責未來運營?
鐘爺爺第一個反對收費。
“以前白鷺影院的票價便宜,大家纔看得起。改完以後要是賣一百塊一張票,那還叫我們的影院嗎?”
旁邊經營早餐鋪的老闆卻有不同意見。
“完全免費也不行。燈、水、空調都要錢。正常電影收個二三十,社區放映給老人和學生優惠,我覺得可以。”
一位年輕母親希望影院保留週末親子場和兒童閱讀區。
附近學校的老師提出,可以租用影廳做公益課程和畢業展映。
曾經住在南梔巷、如今搬去新城區的居民則表示,隻要影院保留舊城展覽和老電影放映,他們願意購買會員。
采訪進行到下午,林晚棠發現居民真正反對的並不是所有商業行為。
他們擔心的是商業項目擠走原本屬於社區的空間。
製片人把意見彙總成表格:“如果保留社區影廳,再加入咖啡、書店和小型展覽,居民接受度其實不低。”
“前提是公益區域不能被壓縮。”
“還有價格監督。”
林晚棠看著密密麻麻的采訪記錄,忽然想到一件事。
“如果商業區域不是投資方直接經營呢?”
“什麼意思?”
“分區管理。”
她拿過紙,在影院平麵圖上快速劃出幾塊區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