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你奶茶店的工作之前我幫你辭了不用擔心,回去處理你爸的事情,還有把你城中村的房子退租了,給你一週時間,做完這些後回到這棟彆墅來,如果一週後我冇見到你……”李宜勳指了指天花板,威脅之意不言而喻。

我默默點了點頭,心底那絲因為她這幾天的溫柔帶來的漣漪徹底平複了。我終究還是個囚徒,她那所謂的溫柔,不過是主人對豢養寵物的施捨。

她將我帶到了彆墅的大門前,掏出手機點擊了幾下後又說道:“對了,我轉給你六萬,那些錢你拿去還網貸,剩下的你自己留著用,現在接收然後把網貸清了。”

我心頭一寒,如果接收了她的錢,這意味著我哪怕是出去後報警,也說不清了。

她看我不動,也冇有說什麼,就那麼靜靜地等著。

我知道我如果不收錢,她是不可能幫我開門的。

我想起那天報警時警察的態度,想起那個針孔攝像頭裡的東西……最終還是當著她的麵接收了那筆錢,然後還了網貸。

她滿意地笑笑,為我打開了門。

出了彆墅大門後,久違的陽光和初冬帶著涼意的風竟然讓我有點無所適從。

“在這兒等著。”她拋下一句,轉身走進車庫。

不一會兒,一輛銀色帕拉梅拉緩緩駛出,車窗降下,她衝我揚了揚下巴,“上車。”

車子在城中村的巷口停下,她轉過頭看了我一眼,說道:“有事打電話給我。”

我點了頭,顫著手拉開車門下了車。

走回出租屋的路上,我下意識瑟縮了一下身體,過去遭受的一切另我恐懼周圍人的目光。

回到城中村的出租屋後,我躺在狹小的鐵架床上,掏出了手機檢視。

我失蹤了一個多月,這麼久,竟然都冇人察覺到,好友列表裡冇任何人給我發來資訊。

我翻看各個社交平台,曾經的風波已漸漸平息,評論區反倒出現了幾條表示信任我為我辯護的聲音,還有幾條安慰私信。

嗬,遲來的善意又有什麼用呢。

一條新聞推送彈了出來:“健身私教慘遭殺害,疑似同性情殺!”

我鬼使神差地點了進去,新聞裡說那個健身私教死前曾和某箇中年男客戶曖昧,疑似被其包養,一天前該私教被髮現死在郊外,屍體全裸,臉被劃爛了,生殖器被割下,肛門裡檢測出了避孕套的成分,屍體被漂白劑清洗過,冇有留下任何痕跡,警方初步判定郊外隻是棄屍地點……文章裡還配了兩張圖,一張是那個長相英俊的健身私教光著上半身露出腹肌的自拍,另一張是打了厚厚馬賽克的現場圖,即使隔著馬賽克,還是能看見屍體臉上血肉模糊的輪廓….

我胃裡湧起一絲不適,手指飛快地關掉了那條新聞。

我給父親發了條微信,告訴他我明天就回去,然後訂好了高鐵票,將手機息屏扔到一邊。

可閉上眼,卻無法入睡。

腦海中一直不斷閃回著那個冇有光的房間、冰冷的鎖鏈、一個多月被剝奪尊嚴的性奴生活….這一切在狠狠撕扯著我的神經….

高鐵車窗外,風景正飛速倒退。我頂著厚厚的黑眼圈,眼神空洞地盯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我感覺現在的自己……像個冇有靈魂的影子。

當我拖著疲憊的身軀推開家門時,迎接我的,是父親劈頭蓋臉的抱怨:“怎麼搞的!拖這麼久纔回來?”

繼母在裡屋刷著抖音,外放的聲音傳了出來。

直到父親罵夠了,她才慢悠悠地踱出來,張口勸道:“立乾,彆氣了,小瑤這不是工作忙嘛。”她轉向我,臉上堆起客套的笑容:“小瑤啊,快把揹包放下,進來坐。”

晚飯的餐桌上,弟弟照例把他不愛吃或者吃不下的菜,夾進我的碗裡。

飯後,弟弟回到房間寫作業。父親和繼母換了謝準備出門散步。

弟弟從門縫裡探出頭:“爸,媽,給我帶杯奶茶唄!”

“臭小子,成天就知道吃!”父親笑罵著,語氣裡卻滿是縱容。

“雲傑,你要什麼味道的?”繼母立刻笑盈盈地問。

“芋圓葡萄!”

繼母像是纔想起我的存在一般,轉過頭,臉上堆起客氣的笑:“小瑤,你要不要也來一杯?”

“不用了。”我乾巴巴地回答道,然後快步走進自己的小臥室。

房門剛一打開,塵埃味便撲鼻而來。

我簡單收拾了一下這間房,從櫃子裡抱出床單被子鋪好。然後從洗手間拿了塊毛巾浸濕,擦拭了書桌上落的灰塵。

做完這一切後我打開檯燈,坐到書桌前,隨手翻看著曾經的課本,回憶著曾經年少的時光。

當我翻開一本筆記本時,一疊硬質的紙張從中滑落。我蹲下身,拾起了那些被膠帶拚接得密密麻麻的紙張。

那是我小學時的獎狀。確切地說,是被撕碎後又重新拚合的獎狀。獎狀上寫著“季思舟”三個字。

這個名字……是我的曾用名。

是我出生時母親給我取的。

後來,父母離異,我跟著父親,父親強行改掉了我的這個名字。

隻因為他發現母親的出軌對象名字裡有“舟”這個字。

我名字在他眼中,瞬間就變成了恥辱的象征。

而那些寫著“季思舟”的獎狀,也是父親暴怒之下撕掉的。

當時幼小的我,在父親摔門而去後,跪在地上一點一點撿起那些碎片,花了整整三個晚上,用透明膠帶將它們重新拚接,那些歪歪扭扭的接縫處,還殘留著當年的淚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