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暗夜君王

孫二狗的手指,還停留在楚瀟瀟的頭頂。

那句輕飄飄的“想”,像一顆種子,落進了這片廢墟的土壤裡。

在場的所有女人,都感覺到了一股莫名的寒意,這寒意與楚瀟瀟身上的低溫無關,而是源自對未來的,某種不可知的恐懼。

遊戲,真的開始了。

孫二狗收回了手,他的目光,再次變得平淡無波。

彷彿剛纔那個蠱惑惡魔吞噬光明的,不是他。

他靠在荊棘王座的靠背上,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腿上的莉莉絲也順勢調整了一下,讓自己更緊密地貼合主人的身體曲線。

“莉莉絲。”

他開口,聲音不大。

“在,我的主人。”

莉莉絲立刻迴應,聲音裡充滿了被呼喚的喜悅。

“我要這片大陸,安靜下來。”孫二狗淡淡說道,“我不喜歡聽到雜音。”

一句話,就為這場即將到來的風暴,定下了基調。

安靜。

何為安靜?

就是隻能有一種聲音存在。

他主人的聲音。

莉莉絲的眼中,瞬間燃起了狂熱的火焰。

她明白了。

這是主人交給她的第一個任務。

她從孫二狗的腿上坐起,這一次,她冇有再跪下,而是站在了王座之側。

這個位置,象征著她的新身份。

代言人。

她**著身體,卻比穿著任何華服時,都更顯威嚴。

那雙紫羅蘭色的眸子,冷冷地掃過下方的姬如雪和伊莎貝拉。

“你們聽到了。”

她的聲音,恢複了女王的冷漠與威嚴,但那份冷漠,是狐假虎威的冷漠,是為主人的意誌服務的冷漠。

“主人需要秩序。而秩序,建立在絕對的權力之上。”

她緩緩抬起手。

隨著她的動作,地麵上那些凝固的血液,那些破碎的屍塊,開始蠕動起來。

一縷縷暗紅色的血氣,從那些屍體中被強行抽出,彙聚在她的掌心,最終,凝聚成了一枚拳頭大小的,彷彿有生命般跳動著的,血色水晶。

“聖血古堡,是克魯南家族的根基,也是這片黑暗地域的王庭。現在,王庭易主了。”

她屈指一彈。

那枚血色水晶,瞬間炸開,化作了數百隻微小的,如同蚊蚋般的血色蝙蝠,發出尖銳的嘶鳴,朝著寢宮的破口,四散飛去。

“這是我的血之信使。”莉莉絲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炫耀般的快意,“它們會飛遍歐洲大陸的每一個黑暗角落,去拜訪每一位領主,每一個氏族的首領。”

“它們會帶去主人的旨意。”

“七天。”

她伸出了一根白皙的手指。

“七天之內,所有領主級的黑暗生物,必須親自來到聖血古堡,跪在主人的王座前,獻上他們的忠誠與信仰。”

“順從者,將獲得主人的恩賜,他們的血脈將被淨化,他們的力量將得到提升。”

她的目光,轉向了臉色慘白的伊莎貝拉。

“就像我一樣。”

這句話,比任何威脅都更有力。

伊莎貝拉的身體,抖得像風中的落葉。

她親眼見證了莉莉絲的“新生”。那種從絕望的祭品,到狂熱的使徒的轉變,那種力量層次上脫胎換骨的躍遷,對任何一個追求力量的生物而言,都是無法抗拒的誘惑。

也是最致命的毒藥。

“那…如果…不來呢?”

姬如雪艱難地開口,她必須問出這個問題。

莉莉絲笑了。

她的笑容,美豔,卻又充滿了殘忍。

“主人不喜歡雜音。”

她重複了一遍孫二狗的話,然後,才慢悠悠地補充道。

“瓦列裡烏斯,還有地上這些克魯南的長老們,就是最好的答案。”

“我會親自去拜訪那些,聽不見主人聲音的聾子。”

“然後,把他們的頭骨,帶回來,作為裝飾主人王座的戰利品。”

姬如雪沉默了。

她看著眼前這個,將弱肉強食的法則,用最優雅,也最血腥的方式,宣告出來的女人。

她知道,歐洲的地下世界,要變天了。

一場史無前例的大清洗,即將開始。

“至於你…”

莉莉絲的目光,再次落在了伊莎貝拉的身上,那眼神,像是在打量一件貨物。

“你暫時還有用。梵蒂岡的那群神棍,是你最好的投名狀。”

“想活命,就想想,怎麼才能讓自己,變成一件更有趣的玩具。”

伊莎貝拉的嘴唇翕動著,眼淚無聲地滑落,卻連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

信仰崩塌之後,剩下的,隻有對死亡的恐懼。

莉莉絲做完這一切,才滿意地轉過身,重新看向孫二狗。

她眼中的冷漠和威嚴,瞬間融化,變回了那份癡迷與溫順。

她像一隻等待主人誇獎的小狗。

孫二狗卻連看都冇看她一眼。

他的目光,落在了姬如雪的身上。

“你,過來。”

姬如雪的心,猛地一跳。

她遲疑了一下,還是握著劍,一步一步,走到了王床前。

孫二狗伸出手。

姬如雪下意識地向後退了半步,身體緊繃。

孫二狗的手,停在半空中。

他冇有說話,隻是那麼靜靜地看著她。

那眼神,冇有**,冇有侵略,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

可就是這片平靜,讓姬如雪感覺到了比任何侵犯都更可怕的壓力。

她知道,自己冇有選擇。

她咬著牙,閉上眼睛,向前一步,任由那隻手,落在了自己的臉上。

預想中,那種被掠奪,被侵犯的感覺,冇有出現。

那隻手,隻是輕輕地,拂過了她的臉頰,然後,捏住了她緊握劍柄的手。

很用力。

幾乎要將她的指骨捏碎。

“你的劍,不錯。”

孫二狗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但是,太乾淨了。”

他抓著她的手,將那柄古樸的長劍,從劍鞘中,緩緩拔出。

劍身如一泓秋水,映照出姬如雪那張驚疑不定的臉。

“一把隻懂得防守的劍,算不上劍。”

孫二狗的聲音,像魔鬼的低語。

“它隻是一根,比較鋒利的棍子。”

話音落下。

他抓著姬如雪的手,手腕一抖。

一道快到極致的劍光,一閃而逝。

噗。

一聲輕響。

不遠處,那個因為恐懼而昏死過去的,最後一名倖存的血族男仆,他的腦袋,沖天而起。

溫熱的血液,濺了姬如雪一臉。

姬如雪的身體,僵住了。

她低頭,看著自己那握著劍的手。

手上,臉上,都沾染了溫熱而粘稠的液體。

她殺人了。

以一種,她自己都未曾反應過來的方式。

“看。”

孫二狗的聲音,帶著一絲滿意的笑意。

“現在,它纔像一把劍了。”

他鬆開了手。

姬如雪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氣,踉蹌著後退了兩步,手中的長劍,噹啷一聲,掉在了地上。

她看著自己的雙手,眼神裡,充滿了茫然與自我懷疑。

孫二狗冇有再理會她。

他把目光,投向了聖血古堡之外,那片被夜色籠罩的,廣袤的黑暗森林。

他能感覺到。

那數百隻血色信使,已經飛出了城堡的範圍。

它們,像病毒一樣,正以一個恐怖的速度,向著四麵八方擴散。

一場名為“孫”的瘟疫,已經開始蔓延。

而他,隻需要坐在這裡,等待。

等待獵物們,自己走進陷阱。

或者,等待他的新玩具們,為他帶回更多,更有趣的玩具。

他閉上了眼睛,開始消化這一次突破帶來的,全新的力量。

腿上的莉莉絲,癡迷地看著他,不敢發出任何聲音。

另一邊,靠在他腿上的楚瀟瀟,似乎也玩膩了,她抱著安娜,將臉埋得更深,陷入了沉睡。

廢墟般的王座上,四個女人,四種心思。

卻都圍繞著同一個男人,構建起了一個詭異而扭曲的,全新的,權力金字塔。

而金字塔的頂端。

那個閉著眼睛的男人,就是這片黑暗大陸,唯一的,新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