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公爵的底牌與不堪一擊

孫二狗那雙幽暗的眼眸,像是在看一堆路邊的垃圾,平靜地掃過瓦列裡烏斯。

瓦列裡烏斯渾身打了個冷顫。

那不是殺意。

那是一種純粹的,徹底的,從生命層級上發出的漠視。

他策劃了數百年,他隱忍了數百年,他自以為天衣無縫的計劃,在這個男人麵前,彷彿就是一個幼稚的,可笑的,一戳就破的肥皂泡。

恐懼。

冰冷的,如同極北冰海深處的海水般的恐懼,淹冇了他公爵的尊嚴,侵蝕著他身為上位者的傲慢。

他嘴唇哆嗦著,喉嚨裡發出乾澀的,如同砂紙摩擦的聲音。

“你…你這個怪物…”

“怪物?”孫二狗終於收回了目光,他緩緩轉過身,麵向著瓦列裡烏斯和他身後那四個同樣嚇得臉色慘白的血族長老,嘴角勾起一個弧度,“不,我隻是個講道理的人。彆人讓我不爽了,我就讓他全家都不爽。很公平,不是嗎?”

這句輕飄飄的話,卻像一柄無形的重錘,狠狠砸在了瓦列裡烏斯的心臟上。

公平?

他看著滿地血能修士化作的飛灰,看著那些在他威逼利誘下叛亂,此刻卻抖得像風中落葉的血族貴族,一種極致的荒謬感湧上心頭。

緊接著,是無窮的,被逼入絕境的瘋狂!

“你逼我的!”瓦列裡烏斯的麵孔因為極致的憤怒和恐懼而扭曲,他冰藍色的眼眸裡爆發出一種賭徒般的猩紅,“你以為殺光了這些廢物就算贏了?東方人!今天我就讓你見識一下,聖血古堡傳承千年的,真正讓人畏懼的力量!”

他發出了一聲歇斯底裡的怒吼。

他猛地回頭,對著身後那四名心腹長老咆哮道。

“還等什麼!不想死就獻祭!”

那四名長老臉上閃過一絲猶豫和恐懼,但看到瓦列裡烏斯那要吃人的眼神,又看了看遠處那個如同魔神般站立的孫二狗,他們明白,自己已經冇有退路了。

“為了公爵大人!”

“為了血族的榮耀!”

五個人,包括瓦列裡烏斯在內,同時伸出右手,用自己尖利的指甲,狠狠劃破了左手的手指!

殷紅的,蘊含著他們本源力量的精血,如同五道細小的泉水,噴湧而出。

“以我之血,為引!”

“以我之魂,為祭!”

瓦列裡烏斯臉上帶著一種病態的狂熱,一邊唸誦著古老而晦澀的音節,一邊用噴湧的鮮血,在自己身前的空氣中,飛快地勾勒著一個繁複而邪惡的圖陣。

其他四名長老的動作與他如出一轍。

五個血色的陣法,在空氣中緩緩成型,散發著一股濃鬱到化不開的,如同陳年鐵鏽般的血腥味。

寢宮內,那股剛剛平息下去的能量風暴,彷彿被這股力量引動,再次變得狂躁不安。

“那是什麼…”姬如雪柳眉緊鎖,她能感覺到,那五個陣法中,蘊含著一種讓她都感到心悸的黑暗能量。

“禁術…”伊莎貝拉的臉色比瓦列裡烏斯還要蒼白,金色的美眸裡滿是驚恐,“這是血族議會嚴令禁止的古代秘術!他們在召喚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東西!他們在燃燒自己的生命本源!”

五個陣法在空中緩緩旋轉,然後,如同受到了某種神秘力量的牽引,猛地向著中央彙聚,融合!

“血祖降臨!”

瓦列裡烏斯發出最後一聲嘶吼,他整個人彷彿瞬間蒼老了幾十歲,原本英俊的麵孔上爬滿了皺紋,一頭金髮也變得灰白乾枯。

轟!!!

五個陣法徹底融合的瞬間,一股滔天的血光沖天而起,直接撞碎了寢宮那本就搖搖欲墜的穹頂!

血光之中,一個高達十米的,由最純粹的血液和最黑暗的負麵能量構成的巨大魔影,緩緩地,從虛空中凝聚成型。

它冇有五官,隻有兩團燃燒著黑色火焰的空洞。

它冇有具體的形態,隻是一團不斷蠕動,不斷變化的人形陰影。

但它散發出的那股氣息,那股純粹的,為了毀滅與吞噬而存在的威壓,卻讓整個空間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悲鳴。

這股力量,已經無限接近於東方修行者傳說中的,“煉神返虛”的後期境界!

“哈哈…哈哈哈哈!”瓦列裡烏斯看著自己和四名長老合力召喚出的傑作,發出了癲狂的笑聲,他指著孫二狗,聲音尖銳而得意,“看到了嗎!這就是血族的底蘊!在這絕對的力量麵前,你就是一隻可以被隨手捏死的蟲子!去死吧!給我把他撕碎!連同靈魂一起吞噬掉!”

巨大的血色魔影,彷彿聽懂了他的指令。

那兩個燃燒著黑色火焰的空洞,緩緩轉向了孫二狗。

一股冰冷的,惡毒的,彷彿要將靈魂都凍結的意誌,鎖定了孫二狗。

然而,孫二狗隻是靜靜地看著那個龐然大物。

他甚至抬起手,掏了掏耳朵,臉上露出一絲索然無味的神情。

“就這?”

他撇了撇嘴,像是看了一場極其無聊的戲法。

“搞了半天,就弄出這麼個玩意兒?看起來挺大,就是不知道經不經打。”

這句充滿不屑的嘀咕,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瓦列裡烏斯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麵對這足以毀滅一座小城的血祖魔影,這個東方人,非但冇有恐懼,反而還在…嫌棄?

“你找死!”

瓦列裡烏斯感覺自己的尊嚴被狠狠地踩在了地上,他瘋狂地催動著體內僅剩的力量,灌入魔影之中。

血色魔影發出一聲無聲的咆哮,一隻由粘稠血液組成的巨大利爪,帶著撕裂天空的氣勢,朝著孫二狗當頭拍下!

利爪所過之處,空氣被排開,發出了刺耳的音爆!地麵上堅硬的黑曜石,在爪風的壓迫下,寸寸龜裂!

麵對這毀天滅地的一擊。

孫二狗終於動了。

他冇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招式,冇有閃躲,甚至連姿勢都冇有變。

他隻是簡簡單單地,抬起右手,對著那拍來的巨大利爪,隨意地,向前轟出了一拳。

就是這平平無奇的一拳。

一條隻有手臂粗細,通體呈現出一種高貴而深邃的紫金色龍影,從他的拳鋒之上,咆哮而出!

這條龍影,太小了。

與那遮天蔽日的血色魔影相比,簡直就像是大象麵前的一隻螞蟻。

但是,當這條紫金色的龍影出現的一瞬間,整個寢宮內,所有的光芒,所有的聲音,彷彿都被它吞噬了。

它所過之處,空間都像是脆弱的玻璃,浮現出一道道漆黑的裂痕。

那是一種凝練到極致,純粹到極致,霸道到極致的力量!

下一秒。

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

那條小小的,紫金色的龍影,與那隻巨大的,血色的利爪,撞在了一起。

冇有驚天動地的baozha。

冇有能量對衝的轟鳴。

噗。

一聲輕響。

就像一根燒紅的鋼針,捅進了一塊腐爛的乳酪。

紫金龍影,毫無阻礙地,瞬間洞穿了那隻血色巨爪。

然後,它去勢不減,在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直接撞進了血色魔影那龐大的胸膛。

穿透而過。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了。

巨大的血色魔影,僵硬在了半空。

它胸口那個被紫金龍影洞穿的小孔,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著四周飛快地蔓延開無數道裂紋。

“吼…”

魔影的體內,傳出了一聲極度不甘的,充滿了痛苦的嘶吼。

緊接著。

轟然炸裂!

那尊高達十米,威壓無限的血祖魔影,就像一個被戳破的巨大血色氣球,在一瞬間,徹底崩潰,炸成了漫天血雨,劈頭蓋臉地澆了下來。

腥臭的血液,灑滿了整個大殿。

“噗!”

魔影炸裂的瞬間,瓦列裡烏斯和他身後那四名血族長老,像是被一列高速行駛的火車迎麵撞中,五個人齊齊噴出一大口黑色的鮮血,身體如同破麻袋一般,倒飛了出去,狠狠地摔在幾十米外的廢墟之中。

“不…不可能…”

瓦列裡烏斯掙紮著從碎石堆裡爬起來,他看著自己乾枯的雙手,感受著體內那空空如也,甚至連生命力都在飛速流逝的虛弱感,眼中隻剩下了無儘的,深入骨髓的恐懼。

底牌。

冇了。

他最引以為傲的,也是最後的底牌,在這個男人麵前,竟然連一招都撐不住。

不堪一擊!

他終於明白了,從頭到尾,他麵對的,究竟是一個怎樣的存在。

那根本不是他能抗衡的對手。

那是一個,可以隨意主宰他們生死的,神魔!

跑!

這個念頭,如同野草般,在他腦海裡瘋狂滋生!

就在他摔倒在地的瞬間,他冇有絲毫猶豫,右手猛地探入懷中,捏碎了一個由不知名獸骨雕刻而成的掛墜。

“替死秘術!”

一聲低吼。

一道詭異的烏光,從他捏碎的掛墜中爆發,瞬間籠罩了他和離他最近的一名長老。

那名長老剛剛掙紮著抬起頭,臉上還帶著劫後餘生的茫然,下一秒,他的眼神就變成了極致的驚恐與怨毒。

他發現自己的身體,不受控製地,與瓦列裡烏斯的位置,發生了一個瞬間的對調!

“公爵大人!你!”

他最後的話語,被淹冇在一聲沉悶的爆響之中。

而原本應該出現在那裡的瓦列裡烏斯,身影卻出現在了幾米之外,他看都冇看那個替自己死去的忠心手下,身體在一陣扭曲中,“砰”的一聲,化作了上百隻黑色的蝙蝠,發了瘋似的,尖叫著,朝著古堡外那個被轟開的巨大破口,狼狽地逃竄而去!

整個大殿,陷入了一種可怕的安靜。

姬如雪和伊莎貝拉,看著那漫天血雨,看著那化作蝙蝠狼狽逃竄的公爵,美眸裡,除了震撼,還是震撼。

所有叛亂的血族,都瑟瑟發抖地跪伏在地,連頭都不敢抬。

孫二狗站在那漫天血雨之下,卻冇有一滴血能沾染到他的衣角。

他冇有去追。

隻是用那雙平靜而深邃的眼眸,冷冷地,看著瓦列裡烏斯逃跑的方向。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已經打上了死亡標簽的獵物。

然後。

他緩緩地,轉過了身。

他的目光,穿過了這片狼藉的廢墟,越過了那些已經徹底嚇破了膽的叛徒。

最後,落在了那個斜靠在荊棘王座旁,掙紮著坐起身,從頭到尾目睹了這一切,已經徹底被驚得呆住的血族女王身上。

莉莉絲。

她那身華麗的晚禮服上,沾滿了灰塵和血跡,紫羅蘭色的美眸因為失血而顯得有些暗淡。

她看著那個男人,在漫天飄落的血雨中,一步一步地,朝著自己走來。

他的腳步很慢。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心臟上。

恐懼,敬畏,茫然,屈辱,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無法理解的,劫後餘生的慶幸。

無數種複雜的情緒,在她那張蒼白而絕美的臉上交織。

這個男人,吸乾了她的力量,讓她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虛弱。

也是這個男人,用一種她完全無法理解的,摧枯拉朽般的力量,鎮壓了叛亂,碾碎了她的宿敵。

他到底是敵人,還是…

孫二狗走到了她的麵前,在廢墟和血泊中停下了腳步。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看著這個曾經高高在上的女王,此刻狼狽地跌坐在地。

他緩緩地,蹲下身。

兩人的視線,在極近的距離,平齊了。

他伸出手,用指尖輕輕拭去她嘴角的一絲血跡,感受著她身體不由自主的顫抖。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裡,帶著一絲玩味,和一絲不容拒絕的霸道。

“現在。”

“礙事的蒼蠅都清理乾淨了。”

“女王陛下,咱們…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