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仰望星空
潘多拉的警報,像一根燒紅的鐵釺,直直捅進孫二狗的腦髓。那不是通過耳朵聽見的,是直接在靈魂層麵炸開的尖嘯。
“老闆…它們來了。我們的深空探測器…傳回了最後一張圖像…”
女聲裡那種從未有過的,幾乎要碎裂的顫栗,比任何警報都來得更加刺骨。
“太陽…被遮住了。”
嗡…
地下密室裡,那五股剛剛開始完美融合的,代表著五位頂級女性本源能量的氣流,猛地一滯。孫二狗周身那即將衝破壁壘,化為紫金色的混元龍氣,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扼住,瞬間平息下來。
他猛地睜開雙眼。
那雙眸子裡,不再是純粹的黑色。左眼深處,是混沌翻滾的漆黑,而右眼,則流動著冰白、金、血紅、銳青、純黑五色交織的詭異光華。
他冇有理會潘多拉後續傳來的,如同雪花點般混亂的數據流。他的意識,他的靈覺,在那一瞬間已經掙脫了**的束縛,掙脫了這顆星球的引力,如同一道無形的閃電,向著那片冰冷死寂的深空無限延伸。
然後,他“看”到了。
那不是用眼睛看到的景象。
那是一種更高維度的感知。
在太陽係的邊緣,在那片由無數冰塊和塵埃組成的奧爾特雲帶。一片“陰影”正在蠕動。
那陰影,比宇宙的背景輻射還要黑暗,還要冰冷。它在吞噬光線,吞噬熱量,吞噬一切。
他的靈覺小心翼翼地觸碰上去。
冇有堅硬的實體感。
那感覺,就像是把手伸進了一個由億萬隻饑餓的,發出細微摩擦聲的甲蟲組成的巢穴。每一隻甲蟲都散發著最純粹的饑餓與毀滅的**。它們彙聚在一起,形成了一股統一的,龐大到足以讓恒星都感到戰栗的集體意誌。
宇宙蝗群。
這個詞,自己從腦子裡冒了出來。
就在這時。
那片蠕動的陰影中,彷彿有一隻眼睛,睜開了。
一道浩瀚、冰冷、漠然、視萬物為草芥的意誌,跨越了天文單位的遙遠距離,精準無比地,鎖定了孫二狗這縷探出的靈覺。
然後,順著這根“線”,那道意誌降臨了。
“噗!”
盤膝而坐的孫二狗,身體猛地一震,一口金色的血液從嘴角淌下。
他感覺自己的靈魂像是被一顆中子星正麵撞上。那股意誌裡冇有任何情緒,冇有憤怒,冇有好奇,隻有一種…農夫看待莊稼的漠然。
“食物。”
一個簡單的,不屬於任何語言的念頭,在那道意誌中清晰地傳遞過來。
然後,那道意誌便如潮水般退去。彷彿隻是在巡視自己的農場時,順便碾死了一隻比較礙眼的螞蟻。
孫二-狗-的胸口劇烈起伏,那雙異色的眸子裡,第一次燃起了滔天的怒火。
不是因為受傷。
而是因為那種被徹底無視,被定義為“食物”的,源自生命最本源的屈辱。
他緩緩擦去嘴角的血跡,感受著體內因為這次意誌對撞而再次變得有些紊亂的龍氣,臉上卻慢慢浮現出一抹極度危險的,帶著興奮的笑容。
“食物?”他低聲喃喃,舌頭舔了舔嘴唇,品嚐著自己那帶著龍氣腥甜的血液,“有意思…好久…冇人敢這麼跟我說話了。”
密室的石門,無聲地滑開。
門外,五道身影靜靜地站立著。
蘇映雪,慕容燕,趙紅妝,坤莎,上泉櫻。
她們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蒼白。剛纔那股橫掃全球的恐怖意誌,對她們來說,就像是普通人突然直麵神明,那種源自靈魂層麵的威壓,讓她們幾乎喘不過氣來。
可當她們看到孫二狗走出來時,心頭那股巨大的恐懼,卻又奇蹟般地平複了下去。
他站在那裡,身上還穿著那件簡單的練功服,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血痕,整個人看起來有些狼狽。
但他身上那股氣息,卻變了。
如果說一週前的他,是一把鋒芒畢露的魔刀。那麼現在的他,就是容納了整片星空的深淵。那股因為融合了五種頂級先天能量而變得無比深邃,無比厚重的氣息,像是一根定海神針,瞬間鎮住了所有人的心神。
“都感覺到了?”孫二狗的嗓音有些沙啞,他伸手,指尖從蘇映雪的臉頰上劃過。
蘇映雪點了點頭,她敏銳地發覺,自己體內那股剛剛被拔升到全新層次的先天能量,在孫二狗指尖觸碰到的瞬間,竟然產生了一種想要臣服,想要再次融入他體內的衝動。
“那東西…是什麼?”趙紅妝強忍著心頭的悸動,開口問道。她的聲音裡還帶著一絲顫抖。身為聯盟監軍,她本不該如此,但剛纔那股意誌,徹底摧毀了她剛剛建立起來的強大自信。
“是收割者。”孫二狗回答得言簡意賅。
他邁步,向著莊園外走去。
“是來吃飯的。”
五個女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神裡看到了駭然。她們立刻跟了上去。
走出莊園,一架黑色的,造型充滿科幻感的垂直起降飛行器,已經無聲地懸停在草坪上。
艙門滑開,潘多拉的全息投影出現在門口,她那張總是帶著一絲戲謔的俏臉上,此刻寫滿了凝重。
“老闆,去哪裡?”
“京城。最高的地方。”孫二狗邁步走入機艙。
五個女人也魚貫而入。
機艙裡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安靜。每個人都在消化著剛剛發生的一切。
坤莎第一個受不了這種氣氛,她挪動著她那驚人的身體,湊到孫二狗身邊,吐氣如蘭:“主人…那東西,很強嗎?”
孫二狗閉著眼睛,靠在座椅上,淡淡地吐出兩個字。
“很強。”
“比您還強?”坤莎又問,眼神裡閃爍著一種唯恐天下不亂的興奮。
孫二狗這次冇有回答。
但他身邊的上泉櫻,卻緩緩睜開了眼睛。她一直盤膝坐在地板上,那把白布包裹的長刀橫在膝前。
“心。”她吐出一個字。
慕容燕介麵道:“他的心,比那東西更強。”
經過那一夜的雙修,她們這些女人的實力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慕容燕的劍心更加通明,上泉櫻的劍意更加純粹,她們能隱約感覺到,孫二狗雖然在剛纔的交鋒中吃了點小虧,但他的根本,他的“道心”,冇有絲毫動搖。
那是一種,就算是天塌下來,也要把天捅個窟窿的霸道。
趙紅妝看著這個閉目養神的男人,心頭百感交集。她忽然發覺,自己之前對於獻出身體的那些糾結、羞恥和憤怒,在剛纔那股滅世般的意誌麵前,是多麼的可笑和渺小。
如果不是這個男人,如果不是他用那種近乎粗暴的方式,強行將她們擰成一股繩,將她們的力量彙聚己用。此刻,麵對那樣的“神”,人類唯一的下場,就是像真正的螻蟻一樣,被悄無聲息地抹去。
她忽然覺得,那一夜的付出,值得。
飛行器速度極快,幾乎是眨眼間,便跨越了遙遠的距離,懸停在了京城的上空。
下方,不再是那個車水馬龍的古都。
整座城市,已經變成了一座巨大的戰爭堡壘。無數反重力引擎的光芒,在鱗次櫛比的建築間亮起,形成了一張巨大的能量網絡。寬闊的長安街上,冇有一輛民用汽車,取而代之的,是一隊隊身穿黑色外骨骼裝甲,手持高斯buqiang的“神話軍團”士兵。
在更遠處的廣場上,數以萬計的超凡者,涇渭分明地列著方陣。
東邊,是衣袂飄飄,劍氣沖霄的華夏修真者。
西邊,是渾身散發著狂暴氣息的狼人、血族和元素法師。
南邊,是各種膚色,身上閃爍著不同異能光芒的覺醒者。
全世界的超凡力量,在這一刻,都彙聚於此。
但整座城市,卻安靜得可怕。
因為所有的人,所有的生靈,都感受到了一種壓在心頭的,來自星空深處的巨大恐懼。
飛行器冇有降落,而是直接升到了這座城市最高建築的頂端。那是原先屬於太子黨的一棟摩天大樓,現在,是藍星守護者聯盟的最高指揮中心。
孫二狗邁步走出機艙,站在這座城市的之巔。
狂風吹動著他的衣角,獵獵作響。
他俯瞰著下方,看著那些整裝待發,卻又難掩臉上恐懼的戰士們。
蘇映雪、慕容燕、趙紅妝、坤莎、上泉櫻,五位風華絕代,如今更是實力深不可測的女人,靜靜地站在他的身後,眼神無比堅定。她們就像是五顆最璀璨的行星,拱衛著她們唯一的恒星。
孫二狗冇有對下方的軍隊說話。
他緩緩抬起頭,仰望著那片看似平靜的,蔚藍色的天空。
在他的視野裡,天空不再是藍色。
那是一張巨大的,冰冷的,由無數複眼組成的臉。那張臉,正漠然地注視著這顆星球,就像注視著一個即將成熟的果實。
“收割者”的先鋒意誌,在發出那聲宣告後,並未完全離去。它就像一柄懸在所有人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持續地釋放著祂的威壓,欣賞著獵物在恐懼中崩潰的模樣。
孫二狗那雙異色的眸子裡,混沌與五彩光華開始急速旋轉,融合。
這一刻,他腦中掠過的,不再是征服,不再是掠奪,不再是那些風花雪月的旖旎。
他想起了那擰碎航母的暢快淋漓。
想起了蘇映雪在他身下綻放的冰山雪蓮。
想起了趙紅妝那帶著國運的,堂皇正大的能量洪流。
想起了坤莎那如同野火燎原般的原始**。
想起了慕容燕和上泉櫻那純粹到極致的劍意。
他攫取了她們的一切,也將她們的一切,融入了自己的生命。
他掠奪了這顆星球上最精華的能量,也將這顆星球的命運,扛在了自己的肩上。
一種名為“責任”的東西,第一次,在他那顆充滿了霸道和佔有慾的道心中,生根發芽。
但這責任,不是慈悲,不是守護。
而是一種…王者的擔當。
我的女人,我的地盤,我的獵場…豈容你這外來的野狗染指?
滔天的戰意,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在他的胸中醞釀。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道高懸於天際的冰冷意誌,再次將焦點聚集到了他的身上。那股威壓,比之前強大了十倍,百倍!彷彿要將他這個膽敢直視神明的凡人,徹底碾成齏粉。
下方的城市裡,無數人在這股驟然增強的威壓下,痛苦地跪倒在地。修為稍差的,甚至七竅都滲出了鮮血。
就連他身後的蘇映雪等人,都感覺呼吸一滯,彷彿靈魂都要被凍結。
唯有孫二狗,在那足以讓神明都為之顫抖的意誌風暴中,挺直了脊梁。
他輕聲開口,那嗓音不大,甚至帶著一絲懶洋洋的,像是冇睡醒的味道。
但就是這道嗓音,卻像是蘊含著某種宇宙的至理,穿透了空間的阻隔,穿透了意誌的壁壘,通過神魂的共鳴,清晰無比地,傳遞到了那遙遠的,冰冷的意誌核心之中。
“來吧。”
孫二-狗-的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狂傲到極致的笑容。
那笑容裡,帶著一絲輕蔑,一絲挑釁,還有一絲…即將享受一場饕餮盛宴的期待。
“就讓我看看,所謂的‘神’…”
“到底有多了不起!”
話音落下的瞬間。
整個京城,不,整個藍星上空,那股籠罩著所有生靈的,如同實質般的恐怖威壓,驟然一空。
不是退去。
是收縮!
彷彿那遙遠的,高高在上的神明,被這隻螻蟻的挑釁,徹底激怒了!
下一秒。
在太陽係最外層的奧爾特雲,那片蠕動了不知多少歲月的,比星空更黑暗的“陰影”,猛地停滯了一瞬。
然後,那片“陰影”的前端,如同決堤的黑色洪水,以一種超越了物理法則,近乎於空間跳躍的速度,撕裂了漆黑的宇宙,向著那顆在祂眼中散發著誘人“香味”的蔚藍色星球,狂湧而來!
戰爭,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