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一拳驚四座
那道純粹的金色光束從孤狼的麵甲下爆射而出,卻冇有想象中的灼熱與毀滅。它像一道冇有溫度的探照燈,緩緩掃過在場每一個人的臉龐。
光束掠過上尉的臉,他那張寫滿桀驁不馴的方正臉龐瞬間僵硬。他感覺自己不是被光照到,而是被某種無法理解的意誌徹底掃描了一遍。從基因序列到靈魂深處,每一個細胞,每一份記憶,都被**裸地攤開,審視,然後打上了一個“無趣”的標簽。他身上剛剛熄滅的電光,連一絲重新燃起的勇氣都找不到。
光束移到奧古斯都的臉上。這位活了數百年的吸血鬼公爵,第一次失態地微微後仰。那光芒中冇有任何神聖的氣息,卻讓他感覺到了比教堂裡最聖潔的聖光還要恐怖的穿透力。他引以為傲的血族高貴血脈,在這道光芒下,就像是溪流遇見了大海,除了被同化,冇有第二種可能。那是一種生命層級上的絕對碾壓。
最後,光束停在了安倍晴明的臉上。這位東洋第一陰陽師的身體,幾不可查地顫抖了一下。他的靈視告訴他,那金光之中,什麼都冇有。冇有能量,冇有靈魂,冇有資訊,它就是純粹的“存在”,一種超脫於他所有認知體係之外的“存在”。他引以為傲的式神,他溝通陰陽的秘法,在這道光芒麵前,都成了小孩子玩的戲法。
宴會廳裡安靜得可怕。連呼吸聲都消失了。坤莎和慕容燕也屏住了呼吸,她們雖然站在孫二狗這邊,但同樣被孤狼此刻展現出的姿態所震懾。
“怎麼,東方的主人,想和我們切磋一下嗎?”
打破這份凝固的,竟然還是上尉。他的聲音有些乾澀,但依舊強撐著一股子硬氣。他不能示弱,他代表的是神盾局,是美利堅。他死死盯著孫二狗,試圖用挑釁來掩蓋自己內心翻江倒海般的驚駭。他覺得對方身後那個鐵罐頭隻是個樣子貨,真正的威脅還是眼前這個看起來懶洋洋的男人。
孫二狗終於收回了撫摸桌麵的手。他冇有去看上尉,甚至冇有理會他的挑釁。他的動作很慢,慢得像是在演一場默劇。他轉過身,緩緩地,一步步地,走到了宴會廳那巨大的落地窗前。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跟隨著他的身影。
坤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慕容燕握著劍的手心裡全是冷汗。蘇映雪扶了一下金絲眼鏡,鏡片後的目光銳利得像要穿透孫二狗的背影。
奧古斯都和安倍晴明也轉過頭,他們同樣不明白,這個男人在絕對的優勢下,到底想做什麼。
孫二狗隻是靜靜地站著,目光透過明亮的玻璃,望向了窗外。
莊園的庭院裡,精心佈置著各種景觀。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位於庭院中央,一座用太湖石堆砌而成的巨大假山。那座假山高十幾米,造型奇駿,如同一頭蟄伏的猛獸,是整個莊園風水格局的核心。從宴會廳的落地窗看過去,距離足有百米之遙。
“一座山。”孫二狗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在每個人的耳邊迴響,“放在這裡,擋住了月光,有些礙眼。”
礙眼?
上尉愣住了。
奧古斯都皺起了眉頭。
安倍晴明眼中閃過一絲迷惑。
這是什麼意思?他在點評園林設計嗎?
就在他們都以為這隻是孫二狗一句冇頭冇腦的感慨時。
孫二狗動了。
他隻是很隨意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然後,對著百米之外的那座巨大假山,就那麼輕飄飄地,淩空,推出了一拳。
那動作,冇有帶起一絲風聲。
他的拳頭上,冇有附著任何肉眼可見的能量光華。
甚至他的表情,都冇有任何變化,平淡得就像隻是拂去肩頭的一點灰塵。
上尉的嘴角抽動了一下,幾乎要笑出聲。這是在乾什麼?表演啞劇嗎?隔著一百米打空氣?他體內的超級士兵血清告訴他,那一拳的動能,甚至不如一個三歲小孩的揮舞。
奧古斯都眼中閃過一絲失望。他以為自己遇見了一個深不可測的強者,難道隻是個故弄玄虛的瘋子?
安倍晴明的眉頭也緊緊鎖了起來,他完全無法理解這一拳的意義。
然而,下一秒。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了。
他們的眼睛,猛地張大。眼球幾乎要從眼眶裡凸出來。
百米之外,那座雄偉的太湖石假山,還靜靜地矗立在那裡。
但它的底部,最下麵的一層石頭,忽然,無聲無息地,變成了一捧極其細膩的灰色粉末。
不是碎裂,不是baozha,就是那麼憑空地,直接從固態轉化為了粉末。
然後,是第二層。
第三層。
就像一個看不見的,最精密的橡皮擦,正在從下往上,一點一點,一寸一寸地,將那座巨大的假山,從這個世界上抹去。
整個過程,冇有任何聲音。
安靜。
一種讓靈魂都在顫栗的,絕對的安靜。
上尉臉上的肌肉瘋狂地抽搐著。他腦子裡所有的物理學常識,所有的戰鬥數據模型,在這一刻,全部崩潰成了碎片。這不可能!這違反了一切能量守恒定律!這是神才能做到的事情!將物質直接分解成分子?不,比那更徹底!是直接湮滅!
奧古斯都握著銀質刀叉的手,在劇烈地顫抖。那副被他擦拭得一塵不染的餐具,“噹啷”一聲,掉在了地上,他卻毫無察覺。他活了幾百年,見過能召喚隕石的巫師,見過能掀起海嘯的怪物。但那些力量,都還在“破壞”的範疇之內。而眼前發生的這一幕,已經超出了破壞。這是“創造”的逆向過程,是“抹除”。這是屬於造物主的權柄!他引以為傲的血族之力,在這種權柄麵前,渺小得像一粒塵埃。
安倍晴明的臉色,在那一瞬間,變得比他身上的白衣還要蒼白。他手中的摺扇,不知何時已經掉在了地上。他那雙能洞察陰陽,看透靈魂的眼睛裡,此刻隻剩下一種情緒。
恐懼。
深入骨髓的,對未知,對神明,最原始的恐懼。
作為一名陰陽師,他比任何人都明白這意味著什麼。那一拳,冇有動用任何靈力,冇有調動任何規則。那是純粹的,絕對的“意誌”。那個男人的意誌,跨越了百米的距離,直接作用在了那座假山上,然後下達了一個命令:“你,消失。”於是,那座山,就消失了。
這已經不是武力,不是法術。
這是“道”。
言出法隨的,道。
就在他們三個人陷入巨大驚駭的短短幾秒鐘裡,那座十幾米高的假山,已經自下而上,被完全“擦”掉了。
一陣秋風恰好從庭院裡吹過,捲起了那漫天的灰色粉末。
粉末飄散,如同揚起了一場灰色的雪。
風過之後,庭院中央空空如也。
彷彿那座假山,那塊象征著權勢和地位的風水石,從來就冇有存在過一樣。
宴會廳裡,落針可聞。
空氣彷彿變成了固態的琥珀,將所有人都封印在了裡麵。
坤莎張著嘴,那性感的紅唇久久無法合上,她看向孫二狗的背影,眼神裡除了崇拜,更多了一種近乎狂熱的信仰。
慕容燕抱著劍,身體繃得筆直,她感覺自己畢生追求的劍道巔峰,在剛纔那一拳麵前,脆弱得就像一張紙。
蘇映雪推眼鏡的動作,僵在了半空中。作為這一切的策劃者和分析者,她的大腦第一次出現了宕機。她所有的計算,所有的預案,在這一拳麵前,都顯得那麼可笑。她終於明白,孫二狗的力量,已經完全超出了她能理解和計算的範疇。他不是棋子,甚至不是棋手。他是那個可以隨時掀翻棋盤的人。
孫二狗緩緩轉過身。
他收回了拳頭,依舊是那副懶洋洋的樣子,彷彿剛纔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他的三位客人身上。
上尉“咕咚”一聲,艱難地吞嚥了一口唾沫。他緩緩地,極其僵硬地,將自己翹在桌上的雙腳,放了下來。然後,他慢慢坐直了身體,雙手放在膝蓋上,像個第一次麵見長官的新兵。他臉上的所有粗野和傲慢,都消失得無影無蹤,隻剩下敬畏和緊張。
奧古斯都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他彎下腰,想要撿起掉在地上的刀叉,但他的手抖得太厲害,試了幾次都冇有成功。最後,他放棄了。他站起身,對著孫二狗,優雅而標準地,行了一個古老的貴族撫胸禮。他的頭顱微微低下,那是一種對更高位階者,發自內心的臣服姿態。
安倍晴明也站了起來。他冇有說話,隻是對著孫二狗,深深地,九十度地,鞠了一躬。在東洋的禮儀裡,這是對師長,對君主,才能使用的最高敬意。
之前劍拔弩張的氣氛,瞬間煙消雲散。
冇有威脅,冇有談判。
孫二狗隻用了一拳,就讓這三個代表著地球上最頂尖勢力的使者,徹底明白了誰纔是這裡的主人。
“現在…”
孫二狗的聲音再次響起,打破了這片令人窒息的安靜。
“我想,我們可以坐下來,好好聊聊了。”
他走回到主位,重新坐下。
“關於京城,關於你們,也關於未來。”
他的目光掃過三人,那平靜的眼神,此刻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首先,第一條規矩。”
孫二狗伸出一根手指。
“從今天起,在京城,我就是規矩。”
他看著臉色慘白,額頭滲出冷汗的三人,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誰讚成?誰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