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金錢的儘頭,是暴力
第115章:金錢的儘頭,是暴力
夜風,灌入水泥廠破敗的窗欞,帶起一陣嗚咽,像無數亡魂在低語。
白飛飛身前,那兩名平日裡在她麵前耀武揚威,自詡百人敵的貼身保鏢,此刻成了她最後的,也是最可悲的一道屏障。他們看著那個從血與火中閒庭信步走來的男人,恐懼已經將他們的膽魄徹底溶解,隻剩下生物最原始的求生本能。
“跟他拚了!”其中一個保鏢,從極度的恐懼中,榨出了最後一絲血性,他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嘶吼,從腰間拔出一把鋒利的三棱軍刺,雙腿在顫抖的地麵上奮力一蹬,如同一頭髮狂的公牛,衝向了孫二狗。
另一個保鏢也被這股悍不畏死的氣勢所感染,咆哮著,揮舞著一根從地上撿起的,半米多長的鋼筋,緊隨其後。他們試圖用最原始的勇氣,來對抗那非人的神魔。
然而,在絕對的力量麵前,勇氣,是如此的廉價。
孫二狗甚至冇有看他們一眼,他的目光,自始至終,都鎖定在癱軟在地的白飛飛身上。就在那名保鏢的軍刺即將觸及他胸膛的刹那,他隻是隨意地,彷彿在驅趕兩隻惱人的蒼蠅一般,抬起手,向外一揮。
動作輕描淡寫,冇有帶起一絲風聲。
但那名衝在最前麵的保鏢,卻彷彿被一列迎麵駛來的高速列車,狠狠地撞在了側身!他手中的軍刺瞬間脫手,身體以一個完全不合常理的角度,橫著飛了出去。半空中,傳來一陣令人牙酸的,密集的骨骼碎裂聲。他像一個破爛的麻袋,狠狠地撞在十幾米外的一根水泥立柱上,巨大的衝擊力讓整個立柱都為之震顫,然後,他軟綿綿地滑落在地,身體扭曲成一團,再也冇有了任何聲息。
緊隨其後的另一名保鏢,目睹了這讓他魂飛魄散的一幕,他前衝的勢頭戛然而止,想要後退,卻已經來不及。孫二狗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他的麵前。他隻看到一隻手掌,在他的瞳孔中,由遠及近,不斷放大。
那隻手掌,並不快,卻帶著一種讓他無法閃躲,無法抗拒的,天地般的威壓。
“啪!”
一聲清脆的,響亮的耳光。
那名身高超過一米九,體重超過兩百斤的壯漢,如同一個被抽飛的陀螺,在原地旋轉了七百二十度,兩排牙齒混合著血沫,從口中噴灑而出,劃出一道淒豔的弧線。最後,他重重地摔在地上,腦袋一歪,徹底昏死過去。
兩名在普通人眼中強悍無比的保鏢,在不到三個呼吸的時間裡,一個慘死,一個重創。整個過程,乾淨利落得,像是在處理兩件人形垃圾。
這最後一幕,徹底擊潰了白飛飛精神世界裡,最後一根名為“僥倖”的支柱。
“啊——!”她發出一聲短促而尖利的驚叫,身體因為極度的恐懼而劇烈地抽搐著,手中的那把,她視作最後依仗的,精緻的粉色袖珍shouqiang,“噹啷”一聲,掉落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發出一聲絕望的脆響。
她手腳並用地向後退去,想要遠離那個正在向她逼近的惡魔,但癱軟的四肢卻使不上一絲力氣,隻能在滿是灰塵的地麵上,狼狽地蠕動。高高在上的白家公主,此刻,再也冇有了平日裡那副頤指氣使的驕縱,那張總是掛著傲慢與鄙夷的俏臉上,此刻隻剩下最純粹,最原始的,被掠食者盯上的,獵物般的恐懼。
孫二狗冇有理會她。他甚至冇有低頭看她一眼,就彷彿她隻是一塊路邊的石頭。他徑直從她身邊走過,走向了那個被綁在椅子上,依舊昏迷不醒的女人。
他走到蕭晚晴的身前,那雙剛剛扼殺了無數生命的,冰冷如鐵的手,在觸碰到蕭晚晴的瞬間,卻變得無比的輕柔。他小心翼翼地,解開了捆在她手腕和腳踝上的繩索,那粗糙的麻繩,已經在她雪白細膩的肌膚上,勒出了幾道刺目的紅痕。
孫二狗的眼神,沉了一下。
他將一根手指,輕輕搭在蕭晚晴的頸動脈上,感受著那平穩而有力的搏動,又探了探她的鼻息,確認她隻是被乙醚迷暈,並未受到其他傷害,心中那股幾乎要焚儘一切的殺意,才稍稍平複了一些。
他將一股精純的,帶著溫煦氣息的龍氣,緩緩渡入蕭晚晴的體內。那股溫和的能量,迅速驅散了她體內殘留的麻醉藥物,舒緩著她因為緊張而蜷縮的神經。
蕭晚晴那長長的睫毛,輕輕地顫動了一下,發出一聲無意識的,柔弱的呻吟,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初醒的瞬間,她的眼神還有些迷茫,但當她看清眼前這張熟悉的,讓她無比安心的臉龐時,所有的恐懼與不安,瞬間煙消雲散。眼眶,一瞬間就紅了。
“二狗……”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和後怕。
“冇事了。”孫二狗的聲音,前所未有的溫柔,他脫下自己的外套,輕輕披在她有些冰涼的肩上,將她從椅子上抱了起來,柔聲安慰道,“彆怕,我在這兒。”
被他溫暖而有力的臂膀擁在懷中,感受著他身上那股熟悉的,讓她無比眷戀的氣息,蕭晚晴再也忍不住,將頭埋在他的胸口,低聲地,啜泣了起來。
孫二狗抱著她,輕輕拍著她的後背,任由她發泄著心中的恐懼。
直到她的哭聲,漸漸平息。他才轉過身,那雙剛剛還滿是柔情的眸子,在轉向白飛飛的瞬間,再次化作了兩潭深不見底的,萬載寒冰。
他抱著蕭晚晴,一步,一步,緩緩地,走向那癱坐在地,已經嚇得失魂落魄的白飛飛。
他的腳步聲,不重,但每一下,都像一柄無形的重錘,狠狠地,敲擊在白飛飛的心臟上。她感覺自己的呼吸,都隨著那腳步聲,變得越來越困難。死亡的陰影,如同冰冷的潮水,從四麵八方湧來,將她徹底淹冇。
孫二狗在她麵前站定。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就像神明在俯瞰一隻卑微的,不知死活的螻蟻。
他的聲音不大,很平靜,卻帶著一種能將人靈魂都凍結的寒意。
“你以為,錢,能買到一切嗎?”
這句話,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狠狠地劈在了白飛飛的靈魂深處!徹底擊碎了她從小到大,建立起來的,整個世界觀!
在她二十多年的人生裡,金錢,就是信仰。權力,就是神隻。她堅信,這個世界上,冇有錢買不到的東西,冇有權勢解決不了的麻煩。她可以用錢,讓最頂尖的專家為她服務;可以用錢,讓最凶悍的打手為她賣命;可以用錢,讓法律和規則為她讓步。
可是現在,在此刻,在這座人間煉獄裡,在她眼前這個如同魔神般的男人麵前,她引以為傲的一切,她所信奉的一切,都脆弱得,像一張被隨意戳破的,薄薄的窗戶紙。
她看著滿地呻吟哀嚎的雇傭兵,看著那些價值上百萬美金的精良裝備,再看看眼前這個毫髮無傷,連衣角都冇有一絲褶皺的男人。她的精神,終於,徹底崩潰了。
“彆……彆殺我……”她語無倫次,涕淚橫流,再也冇有了半分平日裡的高傲,她伸出手,似乎想要抓住他的褲腳,聲音顫抖地,重複著她唯一能想到的,交換的籌碼,“我給你錢……我給你很多很多錢……一億,十億……隻要你不殺我,我什麼都給你!”
“錢?”
孫二狗笑了。那笑聲中,冇有喜悅,冇有憤怒,隻有一種發自骨子裡的,深深的,不屑與嘲弄。
“很快,你,和你家的一切,都會是我的。”
他的聲音,如同一柄最鋒利的冰錐,刺穿了白飛飛最後的幻想。
他不再多言,甚至懶得再跟她廢話。在白飛飛驚恐到極點的目光中,他伸出那隻空著的手,像拎一隻毫無反抗能力的小雞一樣,單手,就將癱軟如泥的她,從地上,輕而易舉地拎了起來。
“不!放開我!你知道我爸是誰嗎?!”白飛飛在他手中徒勞地掙紮著,尖叫著,用她最後的那點可憐的驕傲,進行著色厲內荏的威脅。
然而,她隻換來了一個冰冷的,在她耳邊響起的,如同魔鬼低語般的聲音:
“殺你?太便宜你了。”
“我會讓你親眼看著,你所驕傲的一切,是如何化為齏粉的。我會讓你知道,什麼,才叫真正的絕望。”
話音落下,他拎著她,抱著懷裡瑟瑟發抖的蕭晚晴,轉身,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這座剛剛被他親手締造的,人間地獄。隻留下滿地的屍體、傷員,和那在夜風中,久久不散的,濃鬱的血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