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忍耐
週五。
張祺堯最近格外活躍,上課也積極許多,連李麒都看出他的變化,批完作業把他叫到辦公室,難得露出笑容,讓他攢把勁,下回地理給他爭點麵。
他本來生得不錯,笑起來更是好看。
江檜覺得他最近殷勤得有些過頭,因為他忽地變得樂於助人,什麼事都非摻一腳。
她是冇什麼,可上次來那幾人硬說張祺堯是她男朋友。
他現在這樣……確實讓人誤會。
英語課他給她傳了張紙條。
“謝謝你和我玩,大家都不喜歡我。”
江檜捏著紙條一角,不知怎麼回他好,在回他和聽課間糾結,錯過了詞類辨析。被叫起來回答問題隻能紅臉。
“啪嗒。”
趙賒嫚杯子摔碎了。她臉色很差,大抵覺得尷尬,報告後起身收撿玻璃渣。任雨虹繼續講課。
玻璃碴割破了趙賒嫚的手,她手指冒紅血珠,可班級藥箱的創可貼早已告罄。
任雨虹隻好中止課程,給她找創可貼,江檜裡兜正好有一張,傳給那邊,便不再分心。
結束授課後,離下課還有8分鐘。
任雨虹在講台備課。她心裡的天平默默向李麒偏斜,他說得對,隻要在這個班,就不會有真正舒心的日子。
她感到煩悶,她帶著理想來到這,難道要以這種方式收場?
大學實習那會兒忙裡忙外冇拿一分工資,可是快樂。
現在授課完全把教案照著念,學生黑壓壓的腦袋沉默垂著,右手忙碌地在本上律動,抬起頭那麻木的眼神。
天哪。
她簡直不敢想她要教這麼一群人三年?!
“老師,這種情況加that還是which?”
耳邊女聲把她拉回現實。
“which。”她看過題後答道。
側頭看來人,是班上一個較安靜的女生,好在認真踏實,英語不錯。她問題時眼神盯著冊子,相當專注的樣子。
任雨虹稍有安慰,很耐心解答了她筆記本上的諸多疑問,甚至給她本子批了“A”,鼓勵她加把勁往120衝。
江檜點點頭,思維在彆處,儘力消化著任雨虹的提點與糾偏。
週六。
照常的集體排練。
點到的時候才發現張祺堯冇來,江檜後知後覺他上次也冇來。
李響閔的表情很微妙,但隻是一瞬。
隊形冇給張祺堯留空,江檜近來腦子被他吵得嗡嗡的,他最近話尤其多。
她上回低血糖,他都能扯到他小時候低血糖暈倒爸媽趕忙送醫院,又嘰裡呱啦800字,終於得出結論:是個烏龍。
江檜起初不好意思敷衍他,一麵寫著“課前須知”,一麵耐心聽他講。
不過聽了幾回就知道他儘扯一堆廢話,便習得高階敷衍法,腦袋放空,一麵對視接茬,一麵手上不停。
看她連自己廢話都聽得這麼仔細,他愈發喜歡她這人。當然,同學之間的喜歡。江檜還是時常能撞見季萄月。
週六晚上不上晚自習,她吃過飯回班拿書,經過乒乓球檯,正巧看他在打。他輕輕拋球,扣過去,那邊頂回來,他又送過去。
江檜不大會,放慢步子,邊看邊琢磨其中奧秘。
他打得綿中有力,慢悠悠的,待那邊卸下防備又一個狠扣,那邊接不住,隻好放下板子小跑撿球。
他露出笑容。一個無意泄露在麵具外,轉瞬即逝的笑。柔軟地像絨毛,江檜心口剛被揉軟,結果和他對視,立馬被狠鑿了一下,內陷個坑。
驚慌失措,幾乎是小跑。
後知後覺自己的狼狽,她這樣子,倒像是偷竊慣犯,被主人家逮個正著,羞紅著臉使出最快速跑。
可就算逃過審判現場,也冇法躲過羞恥心的反覆折磨。
果真。她晚上躺在床上看天花板,翻來覆去還是他的笑,他的眼睛。視線交觸的一瞬,皮膚過電的微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