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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的雨季過後,周徹的團隊接到了一個高原湖泊生態調查項目。他問我願不願意去,說那裡的星空,是另一個層次的壯麗。
我幾乎冇有猶豫就答應了。
我們抵達時正值旱季,湖水湛藍如寶石,倒映著終年不化的雪山。
夜晚,營地遠離光汙染,銀河橫跨天際,璀璨得令人窒息。
周徹帶著我爬上一處視野絕佳的山坡,那裡早已佈置好,防潮墊,保溫壺裡是溫熱的酥油茶,甚至還有一小簇不知名的高原野花,在夜風裡微微搖曳。
“還記得在內蒙古,我問你那件衣服好不好看嗎?”他坐在我旁邊,聲音比夜風更柔和。
我點頭。怎麼會不記得。
“那天我就想說了,但覺得太倉促,也怕嚇跑你。”他轉頭看我,星輝落在他眼底,“後來我想,有些話,還是要在最好的風景前說。”
他攤開手心,裡麵不是戒指盒,而是一個手工製作的、略顯粗糙的皮質小相框,裡麵嵌著一張照片——是那次在草原溪邊,彆人抓拍的,他穿著黑色衝鋒衣,回頭朝我笑,而我坐在石頭上,正看著他,手裡還捏著他送的野花。
“祁檸,”他握住我的手,指腹有長期野外工作留下的薄繭,溫暖而乾燥,“我喜歡你。不是因為你需要保護,不是因為覺得你可憐,更不是想把你變成誰。”
他的目光真誠而專注,像這高原永不蒙塵的星辰。
“我喜歡你,隻是因為你是祁檸。喜歡你專注拍照時緊抿的嘴角,喜歡你躺在草原上看星星時放鬆的側臉,喜歡你麵對不公時沉默的倔強,也喜歡你嚐到好吃的時眼睛微微眯起的樣子......喜歡你所有的樣子,好的,不那麼完美的,過去的,現在的,以及未來的。”
“遇見你之前,我的世界是數據和公式;遇見你之後,我的世界裡有了光,有了色彩,有了想要一起去看的,更遠的風景。”
“所以,祁檸,”他深吸了一口氣,另一隻手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簡單卻別緻的戒指,“你願意,給我一個機會,讓我陪你一起,去看遍這世上的山川湖海、日月星辰嗎?以戀人的身份,以......未來伴侶的身份。”
夜風拂過湖麵,帶來遠處雪山的涼意,卻吹不散他手心傳來的滾燙溫度,也吹不散我眼底迅速積聚的水汽。
我冇有立刻回答,隻是反手握緊了他的手,看著他的眼睛,然後,用力地點了點頭。
“嗯。”聲音帶著哽咽,卻無比清晰堅定。
他笑了,眼底的星光彷彿瞬間被點亮。他小心地將戒指戴在我的無名指上,尺寸剛剛好。
冇有盛大的儀式,冇有喧囂的見證。隻有雪山,湖泊,銀河,夜風,和兩個緊緊相擁的人。
我們的婚禮,在半年後舉行。冇有選擇豪華酒店或古老教堂。
我們把儀式地點,定在了我們第一次一起看日出的海邊懸崖。賓客不多,隻有最親近的家人和朋友,以及團隊裡那些並肩作戰過的夥伴。
婚禮的每一個細節,都刻著我們的印記。
就連婚禮蛋糕,都做成了地質剖麵和相機鏡頭的造型,古怪卻讓我們會心一笑。
當我們在親友的歡呼和祝福聲中擁吻時,海鷗掠過碧藍的海麵,遠處朝陽正衝破雲層,灑下萬道金光。
婚禮後的生活,並未歸於平淡。我們依然會揹著行囊,去往世界各個角落。他是嚴謹的科研工作者,我是追逐光影的攝影師。我們在各自的領域努力,也常常在項目中交彙。
他的數據報告裡,有時會用上我拍的圖片;我的攝影集裡,也常常有他作為顧問和模特的身影。
我們看過北極圈的極光,潛過東南亞的海底,徒步過中歐的古老森林,也在非洲的草原上追逐過獸群。
鏡頭裡,我們的身影漸漸並肩,笑容裡是相似的、被風雨和陽光共同打磨過的堅韌與舒展。
生活當然也有瑣碎和分歧,但更多的是互相理解、支援和分享。我們知道彼此最狼狽的樣子,也見過對方最耀眼的時刻。
有一次,在沙漠的營地裡,我們並排躺在睡袋裡看銀河。他忽然側過身,在我耳邊輕聲說:“檸檸,遇見你,是我這輩子最精密的計算之外,最美的意外。”
我笑著鑽進他懷裡。
山川湖海,日月星辰。
我們看過的風景已經很多。
但我們都知道,最好的風景,永遠在下一程。而這一程,有彼此在身邊,便無所畏懼,滿懷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