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靈堂碎瓷,血誓驚魂

“想活著,想報仇——”

“就給我站起來!”

“用你所有的恨!所有的痛!”

“跟我走!”

**沈清墨**那如同九幽寒冰般的聲音,裹挾著刺骨的殺意和不容置疑的決絕,狠狠砸在聽竹軒死寂的空氣裏,也砸在謝明懿那彷彿已被徹底冰封的靈魂之上。

她依舊直挺挺地跪在軟榻前,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頭的石像。嬤嬤的手還冰冷地被她攥在掌心,那枯槁的觸感如同千年寒冰,順著指尖一路凍結到她的心髒。嬤嬤最後那未能說完的“別報仇”的哀求,那凝固在渾濁眼底的無盡擔憂,如同最沉重的枷鎖,死死地壓著她,讓她連呼吸都感到一種撕裂般的痛楚。

報仇?

嬤嬤至死都在讓她逃,讓她別報仇!

她怎麽報?拿什麽報?裴珩是承恩侯世子,權勢熏天!她謝明懿是什麽?一個剛剛失去最後庇護、連至親都無法保護的孤女!一個被強行綁在另一個同樣深不可測的男人身邊的“狀元夫人”!

巨大的無力感和深入骨髓的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將她那剛剛被仇恨點燃的、微弱的火焰徹底澆滅!她甚至沒有力氣去反駁**沈清墨**那冰冷的命令。她隻是更緊地、更緊地攥住了嬤嬤那隻冰冷僵硬的手,彷彿那是她與這個世界唯一的、最後的聯係。指尖因為用力而深深陷入嬤嬤那布滿傷痕的麵板裏,留下蒼白的印記。

她低垂著頭,散亂的長發遮住了她毫無血色的臉頰,隻有一滴冰冷的、遲來的淚水,悄無聲息地滑落,砸在嬤嬤那早已失去溫度的手背上,瞬間碎裂,如同她此刻支離破碎的心。

“嗬……”

一聲極輕、卻帶著刻骨嘲諷的冷笑,自身後響起。

**沈清墨**看著謝明懿那徹底被擊垮、如同行屍走肉般的背影,看著她緊攥著逝者不放、彷彿抓住最後救命稻草般的姿態。他眼中那片冰封戰場深處翻湧的暴戾和怒意,瞬間被一種更深沉、更冰冷的失望和近乎殘忍的清醒所取代。

“婦人之仁!”

“你以為你攥著她的手不放,她就能活過來?就能護著你?”

“你以為你躲在這裏哭,裴珩就會心慈手軟?就會放過你?”

“謝明懿,你睜大眼睛看看!”

他猛地一步上前,高大的身影帶著沉重的壓迫感,幾乎籠罩住跪在地上的謝明懿。他伸出手,那隻骨節分明、帶著薄繭的手,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量,一把攫住了謝明懿的下頜!強迫她抬起頭,強迫她那雙空洞死寂的眼睛,看向軟榻上那具慘不忍睹、死不瞑目的屍體!

“看看她!”**沈清墨**的聲音如同淬毒的冰錐,每一個字都帶著血淋淋的殘忍,狠狠鑿進謝明懿的意識深處:

“看看她身上的傷!看看她被打斷的腿!看看她被迫灌下去的毒!看看她臨死前還讓你逃的眼神!”

“這一切,是誰做的?!”

“是裴珩!”

“那個你曾經以為可以依靠的竹馬!那個五年前當眾宣告要娶你的世子!那個你躲了五年也躲不掉的惡魔!”

“他現在就站在承恩侯府的高門之內!喝著美酒,抱著美人,算計著下一個讓你萬劫不複的毒計!”

“而你——”

他的手指用力,迫使謝明懿渙散的目光聚焦在他那雙燃燒著冰冷火焰的深眸裏:

“你除了跪在這裏,攥著一具冰冷的屍體,用眼淚去回應嬤嬤‘別報仇’的遺願,你還能做什麽?!”

“你是在成全裴珩!成全他的狠毒!成全他的囂張!”

“你是在用你的懦弱和無能,向那個畜生證明,他做得對!他碾死你和你最在乎的人,就如同碾死一隻螞蟻一樣容易!”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謝明懿的心上!將她那點可憐的、自欺欺人的悲傷和逃避,燒灼得滋滋作響!將她極力想要忽視的、血淋淋的現實,**裸地攤開在眼前!

是啊!她在做什麽?!

她在用眼淚和軟弱,祭奠裴珩的勝利嗎?!

她在用嬤嬤臨死前的哀求,作為自己逃避複仇的藉口嗎?!

嬤嬤讓她逃,讓她別報仇,是怕她死!是寧願自己承受所有的痛苦和折磨,也要她活下去!

而她呢?她這樣懦弱地跪在這裏,除了讓嬤嬤死不瞑目,除了讓裴珩更加得意猖狂,還能有什麽意義?!

一股混雜著滔天恥辱、巨大憤怒和撕心裂肺痛楚的火焰,如同沉寂已久的火山,在謝明懿那被冰封的胸腔深處轟然爆發!瞬間衝垮了那沉重的枷鎖和絕望的寒冰!

“啊——!!!”

一聲不似人聲的、充滿了極致痛苦與暴戾的嘶嚎,猛地從她喉嚨深處擠壓出來!那聲音嘶啞破碎,如同地獄惡鬼的咆哮!伴隨著這聲嘶吼,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從她體內迸發!她竟硬生生掙脫了**沈清墨**鐵鉗般的手!

她不再看嬤嬤的遺體!那雙空洞死寂的眼睛,此刻已被熊熊燃燒的、足以焚毀一切的仇恨火焰徹底點燃!那火焰冰冷刺骨,充滿了毀滅一切的瘋狂!她猛地轉過身,目光如同淬了劇毒的利刃,狠狠刺向**沈清墨**!

“閉嘴!”她的聲音嘶啞到了極點,每一個字都帶著血沫和瘋狂的震顫,卻異常清晰,充滿了孤狼般的凶狠:

“我知道!我都知道!!”

“裴珩!裴珩!!”

她如同魔怔般重複著這個名字,每念一次,眼中的恨意就濃烈一分,身體就顫抖得更加劇烈!那恨意不再是無力的悲憤,而是凝聚成了實質的、擇人而噬的凶戾!

她踉蹌著,如同喝醉了酒,卻又帶著一種奇異的、被仇恨驅使的堅定,幾步衝到書案前!目光死死鎖住那塊被碎瓷釘穿、新舊血痕交融、象征著他們血誓的紅錦!

沒有半分猶豫!

她伸出那隻剛剛被包紮好的手,因為用力,掌心剛剛止住血的傷口瞬間崩裂,鮮血再次湧出,染紅了白色的細布!她卻渾然不覺!她的手指,帶著一種決然的、近乎自毀的力量,狠狠地、死死地攥住了那塊穿透紅錦的碎瓷片!

鋒利的瓷片邊緣瞬間更深地刺入她掌心的皮肉!劇痛傳來!鮮血順著她緊握的指縫和瓷片,如同小溪般汩汩流下,滴落在紅錦之上,與那新舊交織的血痕迅速融合!

這痛楚,非但沒有讓她退縮,反而如同最烈的燃料,將她眼中的仇恨火焰徹底引爆!她猛地將那塊沾滿自己鮮血的碎瓷片,連同那塊象征著裴珩瘋狂與威脅的紅錦,高高舉起!如同舉起一柄染血的複仇之劍!

“啊——!!!”

她再次發出一聲泣血的、如同靈魂獻祭般的嘶吼!那聲音充滿了毀天滅地的怨毒和同歸於盡的決絕!

“裴珩——!!!”

“我謝明懿在此立誓——!”

“此仇不報!誓不為人!!”

“碎瓷為證!血染紅錦!!”

“我要你承恩侯府!血債血償!雞犬不留!!”

“我要你裴珩!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永墮地獄!!”

“若有違此誓!天誅地滅!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泣血的毒誓,如同來自九幽煉獄的詛咒,帶著她所有的恨、所有的痛、所有的絕望和瘋狂,在聽竹軒死寂的靈堂內轟然炸響!燭火被這狂暴的恨意激得瘋狂搖曳,將謝明懿那高舉染血碎瓷、狀若瘋魔的身影,扭曲放大在牆壁上,如同複仇的厲鬼降臨人間!

**沈清墨**站在一旁,沉默地看著她。看著她在巨大的悲慟和絕望中,被自己親手點燃的仇恨之火徹底吞噬、淬煉、最終蛻變成眼前這尊充滿毀滅氣息的複仇女神。他眼中那片冰封的戰場深處,那原本翻湧的失望和冰冷,此刻已被一種同樣深沉、同樣燃燒著烈焰的決然所取代。他不需要再說什麽。這血誓,已足夠!

就在這時!

“篤篤篤!”

一陣帶著明顯倨傲和不耐煩的叩門聲,極其突兀地在聽竹軒緊閉的房門上響起!瞬間打破了室內這充斥著血誓與仇恨的肅殺氛圍!

緊接著,一個尖利刻薄、帶著濃濃優越感的老婦聲音在門外響起,穿透了門板,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

“狀元夫人可在?老奴奉承恩侯世子之命,特來‘伺候’夫人起居!”

裴珩的人!

竟然在這個時候來了!

謝明懿那高舉碎瓷的手猛地一僵!眼中瘋狂燃燒的仇恨火焰如同被瞬間凍結!巨大的驚愕和一種被毒蛇盯上的寒意瞬間攫住了她!

**沈清墨**的瞳孔亦是驟然收縮!眼底寒芒爆射!裴珩的動作,快得超乎想象!這哪裏是“伺候”?分明是明目張膽地安插眼線!是**裸的監視和挑釁!就在他們剛剛立下血誓、靈堂未撤的當口!

死寂!令人窒息的死寂再次降臨!

門外的老婦似乎等得不耐煩,叩門聲更加急促,聲音也拔高了幾分,帶著毫不掩飾的輕慢:“夫人?老奴柳氏,可是世子爺親自指派的教養嬤嬤!專程來教導夫人規矩禮數的!夫人遲遲不開門,莫非是……不把世子爺放在眼裏?”

教養嬤嬤?教導規矩?

這充滿羞辱意味的稱謂和話語,如同滾燙的油,瞬間澆在謝明懿那剛剛被仇恨點燃的心頭!

她緩緩地、極其緩慢地放下了高舉的手臂。那塊沾滿鮮血的碎瓷片和紅錦,被她緊緊攥在手中,鋒利的邊緣深深嵌入掌心,帶來更清晰的刺痛。她轉過身,不再看軟榻上嬤嬤的遺體,也不再看**沈清墨**。那雙被仇恨徹底點燃、冰冷刺骨的眼眸,此刻死死地、如同毒蛇盯住獵物般,鎖定了那扇緊閉的房門!

她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沒有恐懼,沒有憤怒,甚至沒有剛才的瘋狂。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冰冷和一種令人心悸的、如同暴風雨前夕的絕對死寂!

她一步一步,踏著冰冷的地麵,朝著房門走去。腳步有些虛浮,卻帶著一種奇異的、被仇恨和悲痛淬煉出來的堅定。每一步落下,都彷彿踩在裴珩那張狂得意的臉上!

**沈清墨**看著她決絕的背影,看著她手中那塊滴血的碎瓷片和紅錦,眼中寒芒閃動。他沒有阻止,隻是悄無聲息地退後一步,身形隱入書案旁燭光照不到的陰影裏,如同蟄伏於黑暗中的獵豹,隻餘下一雙冰冷銳利的眼睛,牢牢鎖定著門口的方向。

謝明懿走到門前。她沒有立刻開門,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裏。門外的叩擊聲和那柳嬤嬤不耐煩的催促聲,如同惱人的蚊蚋,在她耳邊嗡嗡作響。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濃重的血腥氣和鬆墨的氣息湧入肺腑,混合著深入骨髓的仇恨,化作一股冰冷的力量。她緩緩抬起那隻沒有受傷的手,搭在了冰冷的門栓上。

“吱呀——”

沉重的房門,被她緩緩拉開了一條縫隙。

門外廊下,站著一個身著深褐色綢緞褙子、頭發梳得一絲不苟、插著幾根素銀簪子的老婦人。她身材微胖,麵容刻板,一雙吊梢眼微微上挑,眼神裏充滿了居高臨下的審視和毫不掩飾的輕蔑。正是裴珩派來的“教養嬤嬤”柳氏。

柳嬤嬤看到門開,目光首先落在謝明懿那張蒼白冰冷、毫無表情的臉上,又掃過她脖頸間被鮮血染紅的細布包裹,最後落在她那隻緊握著什麽、垂在身側、還在不斷滴血的手上。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極其刻薄、帶著勝利者姿態的冷笑。

“喲,夫人這……”柳嬤嬤拖長了音調,聲音尖利刺耳,帶著濃濃的嘲諷,“這大喜的日子,怎麽把自己弄得如此狼狽?又是傷又是血的?這知道的,說您是狀元夫人,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個沒規矩的……哎呀!”

她的話音未落!

變故陡生!

一直如同冰雕般站在門口的謝明懿,眼中那死寂的冰冷驟然被一種瘋狂的厲色取代!那隻緊握著碎瓷片和紅錦的、滴血的手,如同蓄勢已久的毒蛇,猛地抬起!帶著一股玉石俱焚的狠勁,朝著柳嬤嬤那張刻薄冷笑的老臉,狠狠地、毫無征兆地揮了過去!

“啪——!!!”

一聲清脆到刺耳的皮肉撞擊聲,混合著布帛撕裂的聲響,在寂靜的廊下猛地炸開!

不是耳光!

謝明懿手中緊握的那塊染血的、鋒利的碎瓷片,帶著她所有的恨意和力量,如同最狠毒的耳光,狠狠地、精準無比地抽在了柳嬤嬤那張刻薄的臉上!鋒利的瓷片邊緣瞬間割開了她鬆弛的臉皮!

“啊——!!!”柳嬤嬤猝不及防,發出一聲淒厲到變調的慘嚎!劇痛讓她猛地捂住了臉!溫熱的鮮血瞬間從她的指縫間洶湧而出!染紅了她那精心保養的手指和半張老臉!

她踉蹌著後退幾步,驚恐萬狀地看著謝明懿!看著眼前這個如同索命厲鬼般、眼神冰冷刺骨、手中還緊握著滴血碎瓷片的年輕女子!那碎瓷片上沾著的,有她自己的血,更有那紅錦上新舊交織的、象征著滔天血仇的暗紅!

“你……你這個瘋子!你敢……”柳嬤嬤捂著臉,劇痛和恐懼讓她語無倫次。

謝明懿卻根本不再看她。她緩緩地、極其緩慢地收回那隻滴血的手。染血的碎瓷片在她掌心閃爍著森冷的寒光。她低頭,看著那塊被她的鮮血再次浸染的紅錦,看著那上麵被碎瓷死死釘穿的、象征著裴珩瘋狂的金線龍鳳圖案。

然後,在柳嬤嬤驚駭欲絕的目光中,在廊下聞聲趕來的仆役們驚恐的注視下,在**沈清墨**那隱於陰影中、卻驟然亮起的深邃目光裏——

謝明懿緩緩地、極其鄭重地,將那塊沾滿新舊血痕、被碎瓷釘穿的紅錦,如同最神聖的祭品,又如同最惡毒的詛咒,輕輕地、卻帶著千鈞之力,放在了聽竹軒的門檻之上!

正對著門外柳嬤嬤那張血流滿麵的臉!

她抬起眼,那雙冰冷刺骨、燃燒著無盡仇恨火焰的眸子,如同兩把淬毒的冰刀,死死地釘在柳嬤嬤因劇痛和恐懼而扭曲的臉上。她的嘴唇微微翕動,聲音嘶啞破碎到了極致,卻帶著一種穿透人心的、如同來自地獄的冰冷宣告,清晰地回蕩在死寂的狀元府院落之中:

“滾回去。”

“告訴裴珩——”

“他的‘聘禮’,我收下了。”

“我的‘回禮’——”

她的目光掃過門檻上那塊染血的紅錦碎瓷,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極其冰冷、極其殘忍、如同惡鬼般的弧度:

“讓他……慢慢等!”

“轟——!”

柳嬤嬤看著門檻上那塊如同詛咒般的染血紅錦碎瓷,看著謝明懿眼中那足以凍結靈魂的冰冷恨意和那抹惡鬼般的笑容,聽著那如同來自九幽地獄的宣告,巨大的恐懼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將她淹沒!她捂著臉的手劇烈地顫抖著,鮮血順著指縫不斷湧出,身體如同篩糠般抖個不停,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隻剩下喉嚨裏發出“嗬嗬”的、如同破風箱般的抽氣聲!

她再也顧不上什麽世子爺的交代,什麽教養嬤嬤的體麵!如同見了鬼一般,尖叫著,連滾爬爬地轉身,跌跌撞撞地朝著狀元府大門的方向逃去!那狼狽倉惶的背影,如同一條被嚇破了膽的喪家之犬!

廊下聞聲而來的仆役們,看著門檻上那塊觸目驚心的染血紅錦碎瓷,看著柳嬤嬤狼狽逃竄的背影,再看看門內那個如同複仇女神般挺立、眼神冰冷刺骨的夫人,一個個嚇得麵無人色,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喘!

死寂再次籠罩了聽竹軒外的小院。隻有夜風吹過竹林的沙沙聲,如同嗚咽。

**沈清墨**緩緩從書案旁的陰影裏踱步而出。他走到門口,站在謝明懿身側。目光平靜地掃過門檻上那塊如同戰書般的血染紅錦碎瓷,又落在謝明懿那張蒼白冰冷、卻因仇恨而煥發出一種驚人淩厲美的側臉上。

他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站著。那件青色的直裰在夜風中微微拂動。

許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平穩,聽不出絲毫波瀾,卻清晰地傳入謝明懿的耳中,也傳入那些噤若寒蟬的仆役耳中:

“趙伯。”

“以狀元夫人之名,設靈堂。”

“為周嬤嬤——”

他微微停頓,目光掃過門內軟榻上那具慘不忍睹的遺體,聲音陡然轉冷,帶著一種不容褻瀆的肅殺:

“風光大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