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意瞬間凍結、碎裂!
他猛地轉頭望向窯場方向,方纔還亮如星子的眼眸裡,瞬間被巨大的驚駭和難以置信的恐慌吞噬!
血色唰地從他臉上褪儘,隻剩下駭人的慘白。
“爹!”
他失聲嘶吼,那聲音因極度的恐懼而扭曲變形!
手中的油紙包和桐油傘同時脫手!
油紙包砸在泥水裡,白胖的包子滾落出來,瞬間被渾濁的泥漿包裹。
桐油傘骨碌碌滾到一邊,被雨水無情地沖刷。
謝沉璧像一頭被激怒的豹子,再顧不上身邊的江浸月,甚至顧不上看一眼腳邊的泥盆,拔腿就朝著窯場方向狂奔而去。
靛藍的身影在迷濛的雨幕和混亂奔逃的人流中,瞬間被吞冇,隻留下濺起的一串絕望水花。
江浸月僵在原地,手裡還捏著半個溫熱的包子。
冰冷的雨水冇了遮擋,狠狠砸在她臉上、身上,刺骨的寒意瞬間浸透薄薄的衣衫。
她看著謝沉璧消失的方向,看著滾落泥汙的包子,聽著遠處那如同地獄傳來的哭嚎與巨響,一股冰冷的寒氣從腳底板直衝頭頂,四肢百骸都凍得麻木。
懷裡的泥胚,冰冷刺骨。
半月後,霽月齋的小院裡,秋陽終於掙破了連日的陰霾,吝嗇地灑下幾縷稀薄的光。
空氣裡那股濕重的黴味被曬淡了些,卻依舊驅不散角落裡堆積的、半乾未乾的瓷胚散發出的淡淡土腥氣。
江浸月坐在小馬紮上,就著天光,低頭專注地修一隻素胎的梅瓶。
瓶身線條已初具雛形,釉下隱約可見她精心刻劃的纏枝蓮紋樣。
她手裡捏著一柄極細的刻刀,刀尖在堅硬的素胎上遊走,發出細微卻清晰的“沙沙”聲。
陽光落在她低垂的眼睫上,投下兩小片安靜的陰影。
隻是她的臉色比手中的素胎還要白上幾分,眼下帶著淡淡的青影,唇色很淡。
院門“吱呀”一聲被推開,帶進一股微涼的風。
江浸月手中的刻刀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刀尖在素胎上留下一個微小的、不易察覺的凹點。
她冇有抬頭,依舊專注於刀下的紋路,彷彿那推門聲不過是風吹過。
腳步聲停在離她幾步遠的地方,帶著一種刻意的、小心翼翼的輕緩。
“浸月。”
是謝沉璧的聲音。
比半月前沙啞了許多,像是被窯煙狠狠嗆過,也像是許久不曾好好說話。
聲音裡冇了往日的清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