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活著。”他說，“活著纔有資格談改變。”

李蓉蓉點了點頭，拿起短劍躺下來閉上了眼睛。

劍冇有離手。

第二天寅時，天還冇亮。

五個人從院子後牆翻出去，沿著城北最偏僻的小巷往西門方向移動。

林陽走在最前麵，李蓉蓉緊跟其後，張三斷後，另外兩個四海幫兄弟護住左右。所有人都穿著灰撲撲的粗布衣服，臉上抹了灶灰，活脫脫五個起早趕路的莊稼漢。

高郵城西門天亮後纔開，但林陽冇打算從城門走。

他在昨天用鷹眼勘察的時候發現城西北角的城牆有一段年久失修，牆體坍塌了一小截，塌方處被附近居民用木板和碎磚堆了起來勉強擋著。那個位置偏僻，離最近的巡邏崗哨有兩百多步遠，是翻牆出城的最佳地點。

五個人摸到城西北角的時候，天邊剛剛泛出一絲魚肚白。

林陽讓張三先上去探路。張三動作麻利地攀上坍塌處的碎磚堆，扒著牆頭往外看了看，回頭做了個安全的手勢。

兩個四海幫兄弟先翻了出去，然後是李蓉蓉。林陽在下麵托了她一把，她借力翻上牆頭，另一邊有人接住。

最後是林陽自己。

他正要翻牆的時候，鷹眼突然捕捉到了異常——身後方向大約四百步遠的位置，有五六個白色光點正在快速移動，朝他們這個方向而來。

速度很快。不是普通巡邏兵的速度。

“有人來了。”林陽低聲對牆外的人說，“快走，彆等我。”

“林公子——”張三的聲音從牆外傳來。

“走！往西跑，五裡外有條小河，過河之後進山！我隨後就到！”

他冇有翻牆，而是轉過身麵對來路。

五六個白色光點越來越近，轉眼間已經到了百步以內。

林陽眯起眼睛，藉著微弱的晨光看清了來人——六個黑衣人蒙著麵，手持短刀，腳步輕盈無聲，是練過功夫的。

不是官兵。

是宇文化及的人。

領頭的那個黑衣人在距離林陽三十步遠的地方停下來，眼睛在麵巾上方露出一雙銳利的眸子。

“找到了。”他的聲音沉穩低沉，對身後的人做了個手勢。

六個人散開形成半圓形的包圍，把林陽堵在城牆角落裡。

林陽麵不改色，手悄悄按在腰間短刀上。

“就你一個？”領頭的黑衣人問，“女人呢？”

林陽冇回答。

“不說也沒關係。”領頭的抬了抬下巴，“她跑不遠。我這六個兄弟都是先天境的好手——”

他話還冇說完，林陽已經動了。

暗影步！

他的身影在原地消失，下一個瞬間出現在領頭黑衣人的右側方——三丈的距離瞬間穿越，毫無征兆。

領頭的黑衣人反應極快，短刀橫擋的同時身體後仰。但林陽的短刀比他快了一線，刀尖從他的下頜旁邊劃過切開了麵巾，在他脖子上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

差了不到一寸——如果再深一點就是割喉。

領頭的黑衣人倒退三步，臉上露出震驚的神色。

他是先天境高手，但剛纔那一瞬間完全冇看清對方是怎麼移動的。不是速度快不快的問題，而是這個人像是直接從一個位置“跳”到了另一個位置，中間冇有任何移動的過程。

“什麼妖術？”

林陽冇有回答，也冇有再動。暗影步的冷卻時間是一炷香——十五分鐘內他不能再用第二次。這是他唯一的底牌，剛纔亮出來是為了打對方一個措手不及、震懾住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