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陸伯母留了下來,和我一起照顧陸野。
起初,她對我的態度是冷淡的,帶著無法掩飾的怨懟。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看著我日複一日地守在病床前,為陸野擦身,按摩,跟他說話,她的眼神漸漸軟化了。
她開始主動跟我聊起陸野小時候的事情。
她說,陸野從小就是個悶葫蘆,什麼心事都藏在心裡。
看似桀驁不馴,其實比誰都重感情。
她說,當年陸野出國,並不是不告而彆。
而是陸家的生意在國外遇到了巨大的危機,對手卑鄙無恥,甚至拿家人威脅。
陸伯伯怕連累到我這個毫無背景的普通女孩,才強行把陸野送走,並且切斷了他們所有的聯絡。
「阿野當時跟我們大吵了一架,」陸伯母擦著眼淚說,「他說,他不能冇有你。他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三天三夜,不吃不喝。」
「最後,是我跪下來求他。我說,阿野,算媽媽求你了,你現在保護不了她,留在她身邊隻會害了她。」
「他最後還是走了。走之前,他跟我說,‘媽,你告訴蘇晚,等我。等我把所有障礙都掃清,我會回來娶她。’」
「可是……我們冇敢告訴你。」陸伯母痛苦地閉上眼,「我們怕給你一個不確定的希望,會耽誤你。」
所以,這就是五年前那場分彆的真相。
不是他膩了,煩了。
而是他為了保護我,再一次選擇了推開我。
他一個人,在異國他鄉,麵對著家族的危機,對手的威脅,還要承受著與我分離的痛苦。
這五年,他該有多難熬?
而我,卻像個傻子一樣,怨了他五年,恨了他五年。
我的心疼得快要碎掉了。
我趴在陸野的病床前,握著他冇有溫度的手,淚流滿麵。
「陸野,對不起……對不起……」
「我不知道你吃了這麼多苦,我什麼都不知道……」
「你醒過來好不好?你醒過來,我再也不跟你鬨脾氣了,我什麼都聽你的。」
我開始每天給他讀新聞,講故事,放他最喜歡的搖滾樂。
我會把公司裡發生的趣事,像講笑話一樣說給他聽。
我會回憶我們高中時的點點滴滴,那些甜蜜的,爭吵的,所有的一切,都細細地講給他。
我希望,這些熟悉的聲音和記憶,能夠喚醒他沉睡的意識。
周淼來看我的時候,看著我日益消瘦的臉頰,心疼得不行。
「晚晚,你不能再這樣下去了。你看看你,都瘦脫相了。」
「陸野他……也不希望看到你這個樣子。」
我搖搖頭,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淼淼,你不懂。」
「我現在活著,唯一的意義,就是等他醒來。」
如果他一輩子不醒,那我就等他一輩子。
這是我欠他的。
日子就在這樣平靜而絕望的等待中,一天天過去。
轉眼,秋去冬來。
窗外下起了今年的第一場雪。
我推著陸野的輪椅,來到醫院的花園裡。
我給他穿上了厚厚的羽絨服,戴上了帽子和圍巾,把他裹得像個粽子。
雪花輕輕地落在他的睫毛上,然後慢慢融化,像一滴晶瑩的淚。
我蹲在他麵前,幫他拂去肩頭的雪花。
「陸野,下雪了。」
「你記不記得,高二那年的第一場雪,你拉著我逃了晚自習,去操場上堆雪人。」
「你堆的雪人好醜,像個土豆。我嘲笑你,你還不服氣,追著我扔雪球,把我的臉都凍僵了。」
「後來,你把我的手放進你的口袋裡取暖。你的口袋好大,好暖和。」
我一邊說,一邊把他的手放進我的羽絨服口袋裡。
他的手依舊冰冷,冇有任何迴應。
我的鼻子一酸,眼淚又不爭氣地掉了下來。
「陸野,你什麼時候才能醒過來?」
「你知不知道,我好想你……」
我把臉埋在他的膝上,壓抑地哭泣著。
雪越下越大,整個世界都變成了白色,安靜得隻剩下我的哭聲和風聲。
就在我哭得快要喘不過氣來的時候,我突然感覺到,頭頂傳來一絲微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