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無色的指甲油,右手無名指上有一圈明顯的、顏色稍淺的痕跡,是長期佩戴戒指留下的。

她冇有碰那杯茶,也冇有任何寒暄。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隻有炭火的嗶剝聲和門外淅淅瀝瀝的雨聲。這沉默並不尷尬,反而有種奇怪的張力,彷彿在醞釀著什麼。

終於,她動了。她冇有打開手包取錢——那是大多數來客的第一反應,彷彿金錢是叩開天機之門的唯一鑰匙。她隻是從大衣內側的口袋裡,緩緩取出一張照片,用指尖捏著,輕輕放在陳瞎子麵前那張被香火熏燎、茶水浸潤得顏色深沉的棗木案幾上。

陳瞎子的目光落在照片上。是一張男人的半身照,彩色,像是從什麼證件上放大裁剪下來的,畫素不算很高,但足以看清容貌。男人四十歲上下,國字臉,濃眉,眼睛很有神,甚至可以說有些淩厲,鼻梁高挺,嘴唇不薄不厚,微微上揚,帶著一種成功人士慣有的、一切儘在掌握的自信笑容。穿著挺括的白襯衫,打著深色領帶。背景虛化,但看得出是某間裝修考究的辦公室。麵相確實不錯,天庭飽滿,地閣方圓,尤其鼻梁豐直,主中年財運亨通。印堂開闊明亮,顯示目前運勢正盛。從五官格局和神氣看,這是個意誌堅定、行事果決、且正走在大運上的人。

女人開口了,聲音不高,甚至可以說很輕,像一片羽毛,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字字清晰,冇有任何顫抖,也冇有多餘的情緒,隻是平鋪直敘,卻比任何哭訴和哀求都更讓人心頭一凜:

“陳先生,幫我算一個人。”

她停頓了一下,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小片陰影。

“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