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行舊賬

王德喜死了。

這個訊息傳回江州府衙時，已經是

牙行舊賬

“都冇有問題。”

她停了一下。

“問題在於。”

“有人提前知道了這些事情會如何連接。”

她拿起廣源米行的記錄。

“比如李掌櫃。”

“他聽到糧價上漲的訊息。”

“於是決定擴大采購。”

“這是正常判斷。”

“北方糧商聽到市場變化。”

“於是決定提前采購。”

“也是正常判斷。”

“可是如果有人提前知道。”

“什麼時候糧價會變化。”

“什麼時候運輸會延誤。”

“什麼時候雙方無法完成交易。”

“那麼。”

“他就能讓兩個正常的交易選擇。”

“最後變成一個失敗的結果。”

裴懷景沉默片刻。

“所以他們控製的不是買家。”

“而是資訊。”

沈知微點頭。

“對。”

“他們不是製造假的東西。”

“他們隻是讓真實存在的事情，在錯誤的時間發生。”

……

很快。

陸青帶來了新的訊息。

“大人。”

“永安錢莊那邊查到一些事情。”

裴懷景抬頭。

“什麼？”

“半年前。”

“永安錢莊突然改變了借貸方式。”

“減少抵押要求。”

“主動尋找有發展潛力的商戶。”

“而這個建議。”

“最早來自長安。”

沈知微看向他。

“顧承澤？”

陸青點頭。

“有關係。”

“但目前冇有證據證明他參與了江州這些事情。”

裴懷景皺眉。

“他隻是提出方法？”

“是。”

陸青說道：

“他曾經認為。”

“萬通商會掌握天下商戶資訊。”

“卻隻是提供訊息。”

“價值冇有真正發揮。”

沈知微低聲說道：

“所以他想讓資訊變成力量。”

裴懷景看向她。

“你覺得這個想法有問題嗎？”

沈知微沉默了一會兒。

“不能說錯。”

“資訊本身，本來就是商業價值。”

“問題是。”

她看向桌上的契書。

“當有人掌握資訊，卻冇有約束。”

“它就可能變成控製彆人的工具。”

……

與此同時。

江州另一處宅院。

顧承澤看著剛送來的訊息。

“王德喜死了？”

旁邊的人點頭。

顧承澤沉默片刻。

“他們膽子真大，竟然殺人。”

屋內安靜下來。

“看來地方上的人已經開始慌了。”

旁邊的人低聲問：

“是否需要處理？”

顧承澤搖頭。

“不用了。”

“現在任何動作都冇有意義了。”

他望向窗外。

“沈知微查到這裡說明她已經看到了問題。”

“但她還冇有看到最關鍵的地方。”

“什麼地方？”

顧承澤淡淡說道：

“商業規則。”

……

夜深。

江州府衙。

沈知微重新展開四家商號的資料。

她將所有事情重新排列。

訊息出現。

商戶擴大。

錢莊借貸。

貨物運輸。

交易失敗。

契書催還。

最後。

產業易主。

裴懷景看著她似乎想到了什麼在出神，

“想到什麼？”

沈知微拿起那份契書。

輕聲說道：

“他們從一開始。”

“就不是為了賺利息。”

“也不是為了讓商號失敗。”

裴懷景看向她。

“那他們想要什麼？”

沈知微看著契書上的小字。

緩緩說道：

“他們想要的是。”

“一個合法拿走這些商號的機會。”

屋內安靜下來。

她終於明白。

這場局真正的名字。

不是騙局。

而是——

平賬奪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