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而是轉身，走進了醫院大門。

消毒水的氣味撲麵而來。他漫無目的地在門診大廳走著，看著電子屏上滾動的科室名單，心亂如麻。他根本不知道要找誰，甚至不確定是否該找。這行為本身就像一段充滿bug的代碼，邏輯混亂，目的不明。

他走到住院部的電梯間，看著樓層指示牌。心內科、呼吸科、腫瘤科、神經外科……她的聲音聽起來年輕，但透著疲憊和一種超越年齡的……平靜？會是哪個科室？

“安寧療護”。他的目光停留在四個字上。這個科室名稱有一種奇特的、溫和的殘酷感。他記得#8902說過“是我觀察彆人，不是被觀察”。她還問過那個關於“註定崩潰的優美代碼”的問題。

鬼使神差地，他按下了通往“安寧療護”病區的樓層。

電梯上行，安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心跳。門開，走廊比樓下安靜得多，光線柔和，牆上有暖色調的裝飾畫，空氣裡除了消毒水，還有一絲極淡的、安神的香薰味道。護士站的護士說話聲音都很輕。這裡的時間流速，彷彿都比彆處緩慢、凝重。

顧嶼覺得自己像個闖入者。他硬著頭皮，假裝探視家屬，沿著走廊慢慢走。病房門大多關著，偶爾有門開著，能看到裡麵簡單的陳設，和躺在床上安靜休息的病人。年齡各異，但神情大多平和，或者麻木。

他不知道自己想看到什麼。一個正在用筆記本電腦看代碼的年輕女病人？這想法太戲劇化了。

走到走廊儘頭，是一間活動室。門開著，裡麵有幾個病人坐在輪椅或沙發上，有的在看書，有的在看電視，還有一個老爺子在窗邊擺弄一盆綠蘿。陽光很好，透過窗戶灑進來，有種不真實的寧靜。

顧嶼的目光，被窗邊另一個身影吸引住了。

那是一個穿著藍白條紋病號服的女孩，背對著門，坐在輪椅上。很瘦，病號服顯得空蕩蕩。她有一頭柔軟的、栗棕色的短髮，在陽光下泛著細膩的光澤。她麵前支著一個畫架，上麵夾著素描紙，她正微微歪著頭，用鉛筆在紙上塗抹。左手手背上還貼著留置針的膠布。

顧嶼看不到她的臉，隻能看到一小段蒼白的、近乎透明的脖頸，和握著鉛筆的、細長但穩定的手指。

吸引他的不是這些。是她旁邊椅子上，放著一台銀灰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