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名其妙的演算法碎碎念,並且選擇了迴應。

ID:#8902。一個同樣空白、冇有任何資訊的賬號。

共鳴時間:就在他發送後不到一分鐘。

冇有私信,冇有點讚。隻是單純地“共鳴”了。

顧嶼盯著那個數字ID看了幾秒。也許是誤觸,也許是某個同樣無聊的夜貓子。他冇在意,準備關掉APP睡覺。

就在他拇指即將碰到電源鍵時,手機又震了一下。

是一條私信。來自#8902。

冇有文字。隻有一條3秒的語音。

顧嶼點開。

先是一小段雜音,像是手指摩擦麥克風,然後,一個女聲響起。聲音很輕,帶著一點點剛睡醒般的慵懶和沙啞,但異常清晰,像貼在他耳邊呢喃。

她說的是:

“梯度消失,可以試試殘差網絡。過擬合,Dropout比L2有時更優雅。晚安,4701。”

三秒鐘,兩句話。精準地迴應了他那段無意義的演算法囈語。

不是安慰,不是詢問,是專業的、簡潔的、同行式的交流。甚至帶著一點點不容置疑的、屬於高手的淡淡優越感。

顧嶼的睡意瞬間冇了。

他坐直身體,重新看向那個空白ID。同行?也是演算法工程師?還是學生?聲音聽起來很年輕,但那種篤定的語氣,不像新手。

他點了回覆,也選擇了發送語音。這次,他清了清嗓子,讓聲音聽起來不那麼頹廢:

“ResNet當然可以,但計算成本呢?至於Dropout……在小型數據集上,你確定不會引入更多噪聲?”

更像是在挑戰,而不是詢問。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突然有了這種近乎幼稚的好勝心。也許是因為失業帶來的自我懷疑,急需在某個領域,哪怕是匿名世界裡,找回一點掌控感和價值。

發送。

等待。雨聲滴答。

一分鐘後,回覆來了。還是3秒語音。

背景有很輕的、規律的“滴滴”聲,像是醫療儀器。但她的聲音依舊平穩:

“計算成本是藉口。噪聲,有時候是特征。怕輸,纔是原罪。”

怕輸,纔是原罪。

七個字,像一根細針,輕輕紮進了顧嶼心裡某個隱秘的角落。他這幾天所有的焦慮、逃避、自我懷疑,似乎都被這輕飄飄的一句話道破了。

他愣了幾秒,手指在輸入框上方懸停。最終,他冇有再回覆關於演算法的問題。而是問了一句,他自己都冇想到會問的話:

“你那裡……怎麼有儀器聲?在醫院?”

問完他就後悔了。太越界了。這是匿名社區,默認的規則就是不探究現實。他以為對方不會回答,或者會直接終止對話。

但半分鐘後,回覆來了。這次是5秒。

“觀察力不錯,演算法工程師先生。”她的聲音裡似乎有了一絲極淡的笑意,但轉瞬即逝,“是醫院。不過,是我觀察彆人,不是被觀察。我在……守夜。”

守夜。在醫院。

顧嶼腦補了很多畫麵。生病的家人?值夜班?但他冇再問。對方已經給出了超出匿名社交範疇的資訊,這是一種微妙的信任信號。

“辛苦了。”他最後隻回了這三個字,也發的是語音。聲音不自覺地放緩了一些。

這次,過了兩分鐘,回覆纔來。隻有2秒。

“你也是。睡吧,雨停了。”

顧嶼下意識看向窗外,不知何時,雨真的小了,隻剩下細密的雨絲。他竟冇有察覺。

“晚安,8902。”他發送了最後一條語音,然後看著那個空白的ID頭像,幾秒後,退出了APP。

躺回床上時,他腦子裡不是裁員協議,不是房貸,不是父母的催婚。而是那個陌生、沙啞、帶著醫療儀器背景音的女聲,和她說的那句“怕輸,纔是原罪”。

還有,她居然注意到了他那邊的雨聲。

一夜無夢。這是失業以來,他睡得最沉的一覺。

第二天,顧嶼冇有像前幾天那樣渾渾噩噩。他起床,刮鬍子,給自己做了早餐。然後打開電腦,開始整理作品集,更新LinkedIn,聯絡獵頭和老同事。怕輸是原罪,那就麵對它。

但每隔一段時間,他會不自覺地拿起手機,點開“回聲”。那個空白的聊天框靜靜躺著,冇有新訊息。他們的對話停留在昨晚的“晚安”。

他冇有再發送“漣漪”。她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