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思緒,此刻在胸中翻湧,卻不知從何說起。
最終,她選擇了一個最直接的感受。
“我以前……總覺得隔著一層。”
她輕聲說,目光落在手中的陶杯上,“看人,聽話,做事,都像隔著一層毛玻璃,看不真切,也使不上勁。
彆人說的,好像不是他們真正想的;他們做的,又好像另有目的。
我自己……好像也慢慢變成了那樣。”
她抬起頭,看向老陶,眼神裡帶著困惑,也帶著一絲尋求確認的渴望:“但在您這裡,不一樣。
泥就是泥,火就是火,做成碗就是裝東西的,做成罐就是盛水的。
手怎麼動,泥就怎麼變。
想了,就做了。
做了,就成了。
冇有那麼多……彎彎繞繞。”
老陶靜靜地聽著,臉上冇有什麼表情,隻是眼神更柔和了些。
阿措頓了頓,鼓起勇氣,說出了那個盤旋在她心頭已久的疑問:“陶爺爺,您……您是不是用的,是另外一種……活法?
一種……想的和做的,是一回事的活法?”
老陶冇有立刻回答。
他拿起一個自己用的、杯身有一道明顯手指劃過痕跡的舊陶杯,喝了一口水。
河風輕輕吹過,帶來濕潤的水汽和青草的氣息。
遠處的城市輪廓在夕陽下顯得有些模糊。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放下杯子,看著阿措,緩緩說道:“哪有什麼兩種活法。”
他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又指了指眼前的河水、泥土、還有那些剛出窯的陶器。
“東西就在這兒。
是你看它的心,亂了。”
他的聲音不高,卻像錘子一樣,敲在阿措的心上。
“你覺得我說的話,是假的?
我做的陶,纔是真的?”
老陶搖了搖頭,嘴角露出一絲像是自嘲,又像是寬容的笑意,“我若不想著做個碗,手怎麼會去拉個碗出來?
我想了,我做了,它就成了。
這想的、說的、做的,本就是一根藤上的瓜,扯不斷。”
他拿起一小塊濕潤的河泥,在掌心揉了揉,遞到阿措麵前。
“你總想著分辨哪個是真,哪個是假,哪個是手段,哪個是目的。
就像這泥,你非要說它是泥是真的,燒成陶是假的?
還是反過來?”
阿措看著那團深色的、柔軟的泥,怔住了。
老陶的聲音平和而深遠:“言語,行動,都是這‘心’的自然流露。
隻是世人的心,被太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