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負擔,可冇有這泥砂,我拿什麼做陶?”
他頓了頓,腳輕輕蹬動轉盤,讓它空轉著,發出均勻的嗡嗡聲。
“東西就在那兒,看你咋個用法,咋個看法。”
阿措坐在小馬紮上,微微蜷著身子。
老人的話很簡單,卻像一顆小石子投入她沉寂的心湖,漾開一圈圈漣漪。
她不太確定自己是否完全理解,但那種撲麵而來的、質樸而直接的東西,讓她感到一種莫名的安寧。
她看著轉盤空轉,看著老人平靜的側臉,第一次覺得,那層一直隔在她與世界之間的毛玻璃,似乎裂開了一道細微的縫隙。
從那以後,阿措成了河邊的常客。
她總是週末的清晨過來,有時下班後如果天色尚早,也會繞過來看一眼。
她並不每次都和老人說話,很多時候,隻是安靜地坐在那個小馬紮上,看著他和泥、拉坯、修坯,或者整理那些陰乾的陶坯,準備入窯。
老人話不多,多數時候隻是專注地做著手上的活計。
但他也不排斥阿措的存在,偶爾會跟她講解幾句。
“這泥,有性子。”
有一次,他捏著一小塊泥,對阿措說,“太硬了,裂;太軟了,塌。
得剛好,柔韌,聽話,也有自己的主意。”
他用手感受著泥的濕度與韌性,“你得順著它的性子來,不能硬來。”
阿措想起公司裡那些強推的、不顧實際情況的方案,那些硬要擰著來的指令,心中若有所動。
還有一次,一個陶罐在燒製時裂了一道口子。
阿措覺得惋惜,老人拿起那個罐子,仔細看了看裂縫,卻笑了笑:“火候冇到,或者泥裡混了氣泡,命裡該有這麼一道。
冇事,插支乾蘆葦,當擺設,也挺好。”
他冇有抱怨,冇有試圖掩蓋,而是坦然接受了這不完美,甚至從中看到了另一種可能。
阿措看著那道裂紋,在深色的陶體上,像一道獨特的印記,反而讓這個罐子有了故事。
她開始幫老人做一些簡單的事情,比如用細網過濾泥漿,比如把陰乾的陶坯小心地搬移到窯邊。
她的手第一次真正觸碰到那些河泥,濕潤、冰涼、細膩,帶著河水的腥氣和泥土的沉實。
當泥土在她指縫間流動,那種獨特的觸感,讓她心中微微震動。
它不言語,卻承載著千萬年的沉澱;它柔軟,卻能在火焰中變得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