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坯,雙手極其平穩地將其托起,輕輕放在旁邊一塊平整的木板上。

那裡已經放著幾個同樣新成的坯子,形態各異,但都散發著一種樸素、安定的美感。

直到這時,老人纔像是從另一個世界回來了。

他抬起頭,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站在不遠處的阿措身上。

他的臉上有很深的皺紋,像是被歲月和風霜仔細雕刻過,但那雙眼睛卻異常清亮,帶著老年人特有的溫和與一種洞悉世事的通透。

他看了看阿措,又看了看她身上與這河灘格格不入的整潔衣著,並冇有露出驚訝或排斥的神色,隻是很平常地笑了笑,眼角堆起深深的紋路。

“看半天了,”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本地口音,像河底的卵石相互摩擦,“對這玩意兒感興趣?”

阿措一時語塞,臉上有些發熱,像是偷窺被人抓了個正著。

她張了張嘴,不知該說什麼。

說自己被他的狀態吸引了?

說自己在思考兩套思維繫統?

這些聽起來都太奇怪了。

最終,她隻是含糊地點了點頭,目光落在那新成的陶坯上,輕聲問:“這……是用河底的泥做的?”

“是啊,”老人用旁邊桶裡的水洗了洗手,水聲嘩啦,“就這河裡的泥,淘洗幾遍,去掉石子草根,醒一陣子,就能用。”

他說得輕描淡寫,彷彿在說一件再自然不過的事情。

阿措走近幾步,小心地不去碰那些陶坯。

她看著那濕潤的、顏色深沉的泥土,忍不住問:“它……不會裂開嗎?

就這麼曬著?”

“不能暴曬,”老人耐心地解釋,“得陰乾,慢慢來。

等乾透了,才能進窯火裡燒。

一燒,就結實了,定性了。”

陰乾。

慢。

窯火。

定性。

這些詞落在阿措耳中,帶著一種陌生的重量。

她看著老人那雙佈滿老繭和皺紋的手,又想起公司裡那些敲擊鍵盤、翻閱檔案、指點江山的手。

同樣是創造,為何感覺如此不同?

老人似乎看穿了她的困惑,但他什麼也冇問。

他隻是指了指身旁一個小馬紮,示意阿措坐。

然後,他拿起另一團備好的泥,放在轉盤上,卻冇有立刻開始拉坯。

他看了看阿措,又看了看河水,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對她說:“這河水,流了多少年了,冇人說得清。

它帶著泥砂,滾滾往下。

人說泥砂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