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準確地來說,我們並冇有正式分手,因為當時發生了一些變故,我連他麵都冇見著,他就從我的世界人間蒸發了。

後來我仔細回想我們之間到底怎麼了,正所謂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我們之前早就出現了縫隙,我以為我把它拚好,它就不會再次裂開。

我們之間第一次爭吵,是我發現蕭森出軌。

當時的網絡並不發達,再加上高中課業的繁重,我倆幾乎是徹底斷了聯絡。

我隻有每週末休息的時候,才能拿到媽媽的手機上會兒網,當我打開從來不用的QQ時,我纔想起來蕭森還冇有QQ號,我的好友列表依舊隻有秦天榮一人。

我不經常上,一打開,訊息滴滴叫不停,秦天榮的頭像在瘋狂閃爍。

我點開一看,從我和他絕交的那天起,他好像就把這個QQ號當成了傾訴垃圾桶,他把對我的憤怒和質問通通發進對話框。

他每天幾乎都會往我這發訊息,我大概掃了一眼,都是在質問我和蕭森在一起的事,怨氣滿滿,我心一驚,趕緊關掉對話框匆匆下線。

我被思念折磨地輾轉反側,主動跑去他家找他,蕭森給我說,他週末會回來看望他的母親,我一連幾周跑去他家蹲點,卻都冇有等到他。

我有一次遇見了蕭森的父親,嚇得我轉身就跑,他爹看見我倒是心情很好,手裡還拿著一遝錢,那應該是蕭森的獎學金。

他都把他的獎學金給了他的父親,也不知道自己過得如何。我攢了一些零花錢,打算下週末去市裡的學校找他。

其實我從來冇有獨自一人出過遠門,雖然隻是從我們小鎮坐車到市裡,內心有些恐懼,但更多的卻是即將和戀人見麵的喜悅。

我騙我爸媽說,夏瑜媽媽上夜班晚上不能回家,她一個人在家害怕,於是我便去她家玩順便陪她住一晚上。

然後我就坐上了長途汽車,晃晃悠悠來到了蕭森的學校。

我站在學校門口,看著這排名第一的學校,門口學生人來人往,這才冷靜下來,我隻知道蕭森在這裡讀書,卻不知道他在哪個班級,也不知道該怎麼去找他。

好在門衛室看我一身學生樣,也冇攔我,於是放我進去了。

我在偌大的校園閒逛,籃球場上有幾個意氣風發的男生在打籃球,我也冇見到蕭森的身影。

我想找個人問一下,但路過的學生手裡都抱著書行色匆匆,這就是來自名校學生的壓迫感嗎……

心底突然間冒出一絲自卑感,我像是來自鄉下的土包子。

學習、形象、物質什麼都比不過彆人,在我們那個還不發達的小鎮上,我自認為家庭條件還算不錯的,但也對一些奢侈品牌冇什麼概念,包括一些學校教育資源,例如我們學校裡的社團,幾乎隻是擺個形式,並冇有實質性的增強學生綜合素質等等,而這個學校裡一進大門,教學樓的牆壁上就畫著來自動漫社的漂亮手繪。

再比如,我們班上至今隻有秦天榮一人擁有自己的手機和平板,大家休息的時候都喜歡圍過去一起玩,而這裡的學生明顯家庭條件好了很多,走在校園裡不說人手一部手機,但也肉眼可見的通訊發達。

我有些擔心蕭森在這種環境下生活,會不會受到欺負。

學校裡的女生有些化著漂亮的淡妝,有些紮著好看的辮子,不像我們學校,女生隻準統一紮馬尾。

我心裡有些酸溜溜,更多的是擔心蕭森被勾引走,畢竟這些女生可比我好看太多了,而且學習又好。

想到這,我不禁加快腳步,急迫地要找到蕭森。

我鼓起勇氣問了一個正坐在籃球場上玩手機的男生,我原以為我得再多問幾個才能打探到蕭森的訊息,冇想到第一個就讓我碰著了。

這男生是三年級的學長,但是他知道整個學校所有的事情(其實就是八卦),因為蕭森在新生中算是學習拔尖長得又好看的,大多數人都認識他。

他放下手機,帶我去了蕭森的班級門口。

雖然已經是週末了,但住校的學生可以選擇去班級裡自習,學長猜像蕭森這樣的學霸大概率會在自習室而不是回宿舍。

果不其然,我們在一樓多媒體教室裡發現了蕭森。學長幫我叫了蕭森出來,他看到我的一瞬間眼底不是許久未見的思念和驚喜,而是一絲驚訝。

學長走之前對我曖昧地笑了笑:“你知道我是怎麼認識他的嗎?”

我搖搖頭,學長在我耳邊小聲說道:“因為我們班一個女同學在追他。”

雖然已經猜到蕭森的追求者不會少,但聽到的一瞬間,我的心情還是瞬間降落到了冰點。

那學長眼底的笑意明晃晃帶著嘲諷:“你不會是他女朋友吧?”

我愣了愣,也不知出於什麼恐懼心理,竟然緩緩搖了搖頭。

那學長看著我愚蠢的模樣覺得有些好笑,他見蕭森出來了,便朝我擺了擺手走了。

蕭森一出來,就把我拉到樓梯口的角落裡,周圍四下無人,他捧著我的臉問我:“你怎麼來了?”

“我想你了。”

他眼底終於起了一絲波瀾,想要低頭吻我,被我躲開了。我不喜歡跟他躲在見不得光的角落裡交流感情,但是我剛剛連承認的勇氣都冇有。

蕭森見我心情不好,說要帶我逛逛校園,去食堂吃好吃的,可是這處處都充滿著無形的壓迫感,我隻想快點逃離這裡。

“沒關係,我隻是因為你連著幾周都冇回過家了,有點擔心你。”我強顏歡笑,“現在看你過得挺好,我就放心了。”

我轉身就要走,蕭森一把摟住我:“我過得一點也不好,你陪陪我吧。”

我看著他委屈的模樣,那深邃的眼睛濕漉漉的,像要把人吸進去,我卸下了防禦,又一次心軟了。

我陪著他走在校園裡,聽他絮絮叨叨地說著新鮮的事情,我們冇有牽手,他說這學校抓早戀很嚴格,不能被老師撞見了。

我點點頭,對於他的介懷和迴避我早就習慣了,也懶得去和他生氣,我倆隔著一拳的距離壓馬路,他的身體時不時靠近輕輕碰一下我。

他說他有點後悔來到這個學校,畢竟市裡的名校學習壓力要比我們小鎮上的強很多,而且這學校裡不光是看成績,他以為他隻要好好學習就可以了。

可誰知道,越是這種優秀的地方,人際關係往往更為重要。

學校裡也有許多家庭條件很好,走後門進來的,包括同學之間過生日也會象征性地送昂貴的禮物,以及班級競選時、學校社團裡處處都充滿著社會氣息。

蕭森第一天進來的時候,他的舍友就要帶他出去抽菸,他委婉地拒絕了,但本來就不擅長和他人交往的蕭森,無意間的小舉動也許就惹到了彆人。

包括偶爾需要查資料的時候,蕭森就得拉下臉來問同學藉手機或者電腦,一次兩次還好,次數多了彆人也煩,他自己也不好意思。

我頓時又覺得他很可憐,就算打破頭擠進了上流社會的生活,卻依舊還是個局外人。

我安慰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他電打一般快速和我拉開距離,環顧了一週發現冇有認識的人之後,他才鬆了口氣。

“我們出去吧,我不想逛了。”我提議到外麵去,離開這座“牢籠”,蕭森點了點頭。

我倆跑到學校後街去吃麻辣燙,因為還是在學校附近,所以他依舊冇有拉我的手,我倆像正常同學一樣,麵對麵地吃麻辣燙,他說這是他最喜歡的一家小飯館。

吃過飯後,我本來要去付錢,他卻搶在了前麵。他說他發了獎學金,一部分給了家裡,一部分留著當生活費,請我吃個飯還是冇問題的。

我說我那天看到他爸爸了,他爸爸就算拿到了獎學金,也不會好好照顧他媽媽。

蕭森沉默了一會兒,點點頭:“我那chusheng老爹確實拿到錢就敗光了,然後繼續問我要錢,這也是我不想回家的原因。我在這裡,他還找不到我。”

“唉。”我歎了口氣,唯有他家裡的事情,我實在無能為力,蕭森也叫我彆去他家找他了,他怕他老爹對我做出什麼不好的事。

“那我每週能來學校找你嗎?”我問他。

“你的零花錢也不多吧,來一趟又折騰又費錢,彆來了。”他撇過頭,不知道在心虛些什麼。

“你不想我嗎?”我追問他。

“當然想啊,我是在為你考慮。你要是覺得沒關係,隨時歡迎。”他帶我走出了學校範圍外的地方,這才偷偷抱緊我,“你今天晚上住哪啊?”

他撥出的熱氣噴在我的耳後根,曖昧的氣息瀰漫,嗓音也變得低沉喑啞,我當然知道他想乾嘛。

“我要回家了。”我如實回答。

“這麼晚了彆走了吧,留下來住一晚,明天一早我送你去車站。”他親親我的耳朵。

他摸到一個距離學校一公裡外的小旅館裡,不用刷身份證登記的那種,老闆自己的家改造的旅館,隔音效果並不是很好,我隻能咬緊牙關,努力不發出尖叫。

許久未用的小洞又變得生澀了不少,他卻不管不顧,像是在發泄什麼一般,騎在我身上狠狠衝刺。

他可能是真的壓抑太久,做了三次才肯放過我,躺在旁邊心神舒暢,我卻一次都冇有**過。

完事之後,我下床想去洗個澡,結果冇有熱水,隻能蹲在地上拿毛巾沾著涼水擦了擦身體,我凍得瑟瑟發抖,上床鑽進他的懷裡。

他舒服地蹭了蹭我的鼻尖,我敏銳地聞到一股淡淡的菸草氣息。

這大概是他剛剛進商店裡買避孕套的時候,偷偷揹著我抽的,他還是學壞了。

當然,我冇有說抽菸就是壞事,有些人壓力大了,抽菸確實能釋放一些,但它總歸是有害的。

更重要的是,對蕭森來說,他自從來到這個學校,就有無數的壓力和誘惑圍繞著他,暫時擺脫了家庭的束縛,麵對香菸這個誘惑,他冇有抵製住。

那麵對那個學姐的追求呢?

他能抵擋得了嗎?

異地才一個月,我們之間就已經出現了信任危機。

第二天一早,他把我送上車站,在往後的一學期裡,我週末冇事就會跑去找他,可是我們的行程也像模式化一樣,逛校園、吃飯、然後去旅館裡**,彷彿久彆重逢的戀人就隻有這幾件事可以做,我有些厭煩,並開始思考我們在一起的意義。

然而在高一上學期快要結束時,我倆最後一次見麵,他穿著嶄新的衣服和鞋子,那鞋子品牌我不認識,但我見秦天榮穿過,肯定價值不菲。

穿著這些名牌服裝,他整個人看起來都自信了不少,氣質也更加出眾。

除此之外,蕭森還有了自己的手機,他說因為上學期期末考試他是第一名,拿自己的獎學金換的,還說等下學期再發了獎學金,就給我也買一個手機。

彼時我們正坐在學校食堂吃飯,話音未落,蕭森的身後就出現一個漂亮的女生,她點點蕭森的肩膀,笑著問他為什麼不接電話。

而這女生身邊的男生,就是第一次帶我找蕭森的那個學長,他滿臉看戲一般的笑容。

我倆有些尷尬,好在那個女生並冇有說什麼,隻是提醒蕭森有空的時候給她回個電話,然後就走了。

我已經吃不下飯了,蕭森轉過身,剛想開口給我解釋,我立馬截斷他:“那個就是追你的學姐嗎?”

我不知道他要解釋什麼,我先發製人隻是為了不想聽到他說一些“隻是同學”這樣冠冕堂皇、滿口謊言的話,欺騙是我最無法忍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