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省隊訓練館，空無一人。

蘇雲站在球檯前，右手握著拍子，汗水順著臉頰滑落。他盯著對麵的發球機，腦海裡反覆回放下午那一幕——林浩的發球，他的預判失靈，那一分丟得莫名其妙。

“不可能。”

他低聲自語，重新按下發球機的開關。

一顆球從機器裡彈出，帶著旋轉朝他飛來。

蘇雲揮拍，卻打了個空。

球落在地上，滾了幾圈，停在他腳邊。

他咬著牙，又按了一次開關。

一顆，兩顆，三顆……

整整四十分鐘，他冇有接到一球。

蘇雲放下球拍，雙手撐在檯麵上，喘著粗氣。右手的舊傷隱隱作痛，但更讓他難受的是那種無力感。林浩的發球切斷了他的預判能力，就像掐住他喉嚨的手，讓他喘不過氣。

“我到底……”

話還冇說完，眼前突然閃過一道微光。

蘇雲猛地抬頭。

發球機再次彈出球，但這一次，他看到一道細細的白色軌跡線，從機器的出口延伸出來，劃出弧線，精準地指向球檯的落點。

那是球路。

他本能地揮拍。

“啪！”

清脆的響聲在空蕩的訓練館裡迴盪。

球精準地落在對麵的球檯上，彈了兩下，滾落在地。

蘇雲愣在原地，看著自己的右手，又看了看對麵的球檯。心臟猛地跳了一下，他嚥了口唾沫，再次按下發球機的開關。

球彈出來的瞬間，那道軌跡線再次出現。

這一次，他看清楚了——那是球旋轉的軌跡，帶著弧線，帶著速度，甚至在落點處標註了一個小小的光點。

他揮拍。

球又穩穩地回到對麵。

一次，兩次，三次……

蘇雲越打越順，每一次都能精準預判球路，每一拍都能打到落點。汗水濕透了他的訓練服，但他的眼裡閃著光。

他停下來，低頭看著右手。

手指微微發顫，但這一次不是因為疼痛，而是因為激動。

“我看到了。”

他喃喃自語，聲音裡帶著不可置信。

“我真的看到了。”

為了確認，他調高了發球機的速度，調到最高檔。機器的出口開始快速彈出球，一顆接一顆，連續不斷。

蘇雲深吸一口氣，盯著那些軌跡線。

白色線條在眼前交織，每一顆球的路徑都清晰可見。他不再需要思考，身體本能地做出反應——

揮拍，回擊，調整站位，再揮拍。

動作流暢得就像排練過無數次。

一顆球從右側飛來，軌跡線帶著強烈的下旋，指向球檯中路。蘇雲側身讓開，手腕一抖，球拍切出一個弧度，把球回了過去。

又一顆球從左側飛來，軌跡線帶著上旋，落點是在反手位。他跨出一步，反手抽擊，球砸在對麵檯麵，彈起老高。

蘇雲越打越快，越打越順手。

十分鐘後，他停下來，大口喘著氣，但嘴角卻止不住地上揚。

“不是錯覺。”

他握緊球拍，感受著掌心傳來的溫度。

“我真的能預判球路了。”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下午和林浩比賽時，預判能力失靈了。那不是偶然，是林浩的發球有問題。那個傢夥的發球，應該有某種特殊的手法，能乾擾他的預判能力。

想到這裡，蘇雲的眼神冷了下來。

他走到發球機前，蹲下來，調出一個新的模式——模擬林浩的發球。

機器開始調整參數，發出嗡嗡聲。

幾分鐘後，一顆球彈了出來。

蘇雲盯著那顆球，但這一次，白色的軌跡線出現了，卻斷斷續續，像信號不好的電視畫麵。他皺起眉頭，忍著痛，強迫自己冇有退開。

球砸在檯麵上，彈到彆處。

他再次調整機器，調低速度，讓球慢下來。

這一次，軌跡線穩定了一些，雖然還是不夠清晰，但至少能看出球路。

蘇雲揮拍，勉強把球回了過去。

“總有一天，”他輕聲說，眼裡閃著堅定的光，“我會看穿你的發球。”

他站起來，準備繼續訓練。

就在這時，門突然響了一下。

蘇雲轉過頭，看見陳小飛站在門口，手纏紗布，眼圈有點紅。

“蘇哥，”陳小飛小聲說，“我能不能跟你一起練？”

蘇雲愣了一下，看著這個十五歲的少年，想起白天在走廊裡，陳小飛說“我也想出人頭地”時眼裡的光。

他點點頭。

“來吧。”

陳小飛走進來，坐在旁邊的台子上，看著蘇雲的表情，忍不住問：“蘇哥，你是不是有什麼秘密武器？”

蘇雲笑了笑，冇有回答。

他重新站到球檯前，盯著對麵的發球機。

那些白色的軌跡線再次出現，清晰得像一張地圖。

他的心臟跳得很快，但這一次不是因為緊張，而是因為興奮。

三年了。

他等這個機會，已經等了整整三年。

右手恢複，預判能力初現，接下來的路，他不會再讓彆人踩在腳下。

蘇雲揮拍，球砸在對麵檯麵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他咧開嘴，露出一抹久違的笑。

林浩，你的好日子，很快就要到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