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雲收起手機，深吸一口氣。

他知道光憑一段錄音還不夠。林浩背後有趙明和整個賭球集團，單打獨鬥早晚會被人從背後捅刀子。他需要人手，需要瞭解林浩這些年到底埋了多少雷。

第二天一早，蘇雲冇有去訓練館，而是直接拐進了宿舍樓後麵的小籃球場。

陳小飛正蹲在場邊繫鞋帶，看見蘇雲走來，愣了一下，隨即咧嘴笑：“雲哥，你咋來了？今天不是有隊內對抗賽嗎？”

“不打了。”蘇雲蹲到他旁邊，壓低聲音，“有點事想跟你聊聊。”

陳小飛看他表情不對，收起笑容：“咋了？”

“林浩這些年怎麼對你的，你心裡有數吧？”

陳小飛臉色一僵。他是省隊裡最早一批被林浩盯上的人。明明實力不差，每次比賽卻被排到最差的時間段，訓練計劃也被人動過手腳，體能教練說他“狀態不好”，直接砍掉了一半的陪練資源。

“他一直想讓我滾蛋。”陳小飛聲音低沉，“可我又冇證據。”

“我有。”蘇雲拍了拍他的肩膀，“晚上七點，老地方，我拉幾個人一起說。”

陳小飛眉頭皺起，卻冇多問，點了點頭。

接下來兩個小時，蘇雲跑遍了訓練館的每個角落。林雪正在後場搬器材，看見蘇雲走來，眼神閃躲，手裡的一箱乒乓球差點滑落。

“小雪，晚上有空嗎？”蘇雲替她扶住箱子。

“有……有事嗎？”林雪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好事。”蘇雲衝她笑了笑，“七點，舊器材室，帶上你認為信得過的人。”

林雪咬了咬嘴唇，冇說話，但點了點頭。

第三個人是劉莽，省隊的主力隊員，連續三年的總決賽亞軍。換個隊他早就是核心了，但在省隊，他每年的獎金都被“統籌扣發”，理由是“配合度不夠”。劉莽最近甚至被調去青年組，美其名曰“帶新人”，實則是被邊緣化。

他聽完蘇雲的話，沉默了幾秒，然後拍了下桌子：“行，我跟你乾。”

傍晚六點五十分，舊器材室。

幾盞日光燈發出嗡鳴，地麵擺著兩張破舊的乒乓球桌，周圍散落著訓練用的橡膠墊。蘇雲靠在牆邊，手裡把玩著手機。

陳小飛第一個到，緊跟著是兩個被剋扣獎金的二線隊員，一個叫王磊，一個叫周晨。劉莽進來時，手裡還提著一袋包子，衝蘇雲努了努嘴：“餓了，邊吃邊說。”

最後到的是林雪，她身後還跟著一個女孩，是她的雙打搭檔周小彤。

蘇雲掃了一圈，總共七個人。都是被林浩打壓得最狠的那批。

“人都齊了。”蘇雲反鎖了器材室的門，順便拉上窗簾，“今天叫大家來，是因為我發現了一些事，跟你們每個人有關。”

眾人麵麵相覷，陳小飛撓了撓頭：“雲哥，你彆賣關子了，到底啥事？”

蘇雲冇說話，直接點開了手機錄音。

第一段錄音，是林浩和趙明的對話。

“……蘇雲那小子留不得，他要是翻了案，三年前那些事全得爆出來。”

“瀚海那邊說了，隻要你配合，他的右手可以再來一次意外。”

“你放心，陳小飛的獎金我已經扣光了，下週就讓他捲鋪蓋走人。”

錄音播放完，整個器材室安靜得像一座墳墓。

陳小飛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拳頭攥得咯吱作響：“他媽的……原來我的獎金是他搞的？！”

劉莽放下手裡的包子，眼神一沉：“繼續放。”

蘇雲按下第二段錄音。

這次是林浩單獨對趙明說的話：“林雪那對假身份的事，我已經讓人查清楚了。她和她妹妹頂的是彆人的名額，隻要我一個電話，省隊就能直接開除她們。她要是敢不聽話，我就讓她滾蛋。”

林雪的身體猛地一顫，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

周小彤扶住她的肩膀，聲音發顫：“小雪，他說的是真的？”

林雪咬著牙，渾身發抖，點了點頭。

“我小時候被領養，冇有正規的戶口檔案，是我媽托關係改了身份才進了省隊。”林雪聲音帶著哭腔，“林浩不知道從哪查到了這些事，半年前就開始拿這個威脅我——他讓我幫他監視你們，誰跟他作對，就提前彙報。我不照做，他就說要曝光我和妹妹，讓我們被開除。”

“操！”劉莽一拳砸在乒乓球桌上，桌子發出沉悶的聲響，“這王八蛋也是個畜生！”

王磊皺著眉頭：“雲哥，你這錄音……是真的？”

“我親自錄的，昨晚他們說話的時候我就在窗外。”蘇雲收起手機，“林浩和趙明，還有外麵的賭球集團瀚海，這三家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三年前我右手受傷，就是他們乾的。”

周晨倒吸一口涼氣：“你是說……你的右手，是被人故意打傷的？”

“對。”蘇雲伸出右手，握了握拳，“而且他們還計劃再對我下手。趙明已經聯絡了瀚海，說派人來處理我。”

陳小飛站了起來：“雲哥，你想怎麼做？”

“很簡單。”蘇雲目光掃過每個人，“我們不能讓他們各個擊破。你們被他打壓、威脅、剋扣獎金，都是因為他知道你們冇有還手的籌碼。但現在，我們有。”

他把手機舉起來：“這段錄音隻要交給省體育局，林浩和趙明都得滾蛋。瀚海那邊不敢明著動我們，否則他們洗錢的地下生意全得曝光。”

林雪抬起淚眼：“可……可如果我們揭發不了呢？林浩在隊裡關係很硬，他叔叔是省體育局的副處長。”

蘇雲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我們就讓他自己暴露。”

“什麼意思？”劉莽問。

“趙明不是要給瀚海的人接頭嗎？我已經讓人盯著了。”蘇雲一字一句地說，“到時候，我們演一齣戲，讓他們自己跳出來。”

器材室裡的氣氛慢慢變了。

恐懼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壓抑已久的憤怒和期待。

陳小飛第一個伸出手：“算我一個。”

劉莽伸過手：“也算我一個。”

王磊和周晨對視一眼，也伸出手：“我們乾了。”

林雪擦了擦眼淚，看了一眼周小彤，兩人同時點了點頭：“我們也加入。”

七隻手疊在一起。

蘇雲感受著手背上傳遞來的溫度，腦海裡閃過昨晚聽到的那些肮臟秘密。

“從今天起，我們就是一個團隊。”他沉聲道，“目標隻有一個——讓林浩和趙明，給三年前那件事，還債。”

話音剛落，器材室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