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接過蘇雲手上的球拍，翻來覆去看了幾眼，目光落在拍麵邊緣的膠皮上。職業選手的球拍都有個人定製的標識，海綿厚度、膠皮硬度都有嚴格標準，每一處細微差異都逃不過老裁判的眼睛。

“李明教練，”裁判轉頭看向場邊的李明，“這是省隊統一配發的球拍嗎？”

李明額頭滲出冷汗，他強裝鎮定：“當然是統一配發，蘇雲的手感出了問題，輸了就怪球拍，這可不像職業球員的作風。”

“是嗎？”蘇雲冷笑一聲，“那請你解釋一下，這塊海綿的硬度和正規配發的為什麼差了整整兩個標號？”

他頓了頓，目光掃向觀眾席，直接鎖定了趙明。

“趙明，你敢不敢當著所有人的麵，幫裁判測量一下這塊海綿的厚度？”

趙明臉色刷地白了。

他下意識往後縮了一步，躲進人群裡，聲音發顫：“我……我為什麼要測？我又不是質檢員！”

“因為你負責管理球拍。”蘇雲一字一句，“昨天隻有你進過器材室，今天也隻有你碰過我的球拍袋。”

全場安靜了。

觀眾席上有人竊竊私語，議論聲漸漸變大。林浩站起來，臉色陰沉得像暴雨前的天空，他大步走到場邊，拍了拍李明的肩膀，然後轉向裁判，語氣卻不急不緩：

“裁判，我建議您按規則處理。如果蘇雲堅持認為球拍有問題，可以申請技術檢測。但比賽不能這麼停著。”

他看向蘇雲，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眼底卻冷得像冰刃：“當然，如果檢測結果冇問題，那蘇雲這一局就要直接判負。”

蘇雲握緊球拍，右手的舊傷在反震中隱隱作痛。

他知道林浩在賭——賭他不敢賭這一局。

但林浩錯了。

“我同意。”蘇雲毫不猶豫，“現在就讓技術員來檢測，如果我的球拍不符合標準，我當場認輸。但如果檢測出來有問題——”

他看向趙明：“誰動的手腳，誰承擔責任。”

趙明的腿已經軟了，雙手不自覺地發抖。

李明臉色鐵青，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

裁判點點頭，正要開口，林浩突然插話：“既然你這麼堅持，那就換個方式解決。讓趙明現在就換一塊新球拍給你，比賽繼續。檢測的事，賽後再說。”

他看向蘇雲，笑容裡帶著一絲譏諷：“怎麼樣？這樣總行了吧？”

蘇雲眯起眼睛。

林浩這招釜底抽薪——表麵上是在讓步，實際上卻堵死了他借檢測扳回一局的機會。賽後檢測？到那時候，證據早就被抹乾淨了。

但他彆無選擇。

“好。”蘇雲放下球拍，“我同意。”

林浩遞了個眼色，趙明立刻跑去器材室，兩分鐘後氣喘籲籲地捧著一塊嶄新的球拍跑了回來。

蘇雲接過球拍，顛了顛重量，又用手掌壓了壓海綿。

手感對了。

他深吸一口氣，重新站上球檯。

裁判舉起手：“比分2:1，周海領先。第四局，現在開始。”

周海站在對麵，目光裡帶著一絲不屑。他剛纔連贏兩局，信心爆棚，根本冇把換了球拍的蘇雲放在眼裡：“換拍子有用？實力差距擺在這，換什麼都是輸。”

蘇雲冇有回話。

他隻是緩緩摸了摸右手的黑手套。

手套下，傷疤的觸感清晰傳入神經。

然後，他彎腰，屈膝，擺出發球姿勢。

球拋起——拍麵傾斜，手腕輕輕一抖。

球帶著強烈的下旋，落在周海的反手位側邊，彈起的弧線極其詭異。

周海眉頭一皺，勉強接了過去，但回球質量明顯下降了。

蘇雲眼睛一亮。

預判能力啟動了。

周海這一記回球的旋轉、落點、彈跳軌跡，全部在他腦海中清晰浮現——不是猜，而是“看到”。

他腳下發力，側身，手腕向前一送。

反手擰拉！

球帶著強烈的上旋，如炮彈般轟向周海的空檔位。

周海撲了個空。

比分1:0。

觀眾席上響起一陣驚呼。

“好球！”有人忍不住喊了出來。

林浩的臉色陰沉了幾分。

比分2:0。

蘇雲再次發球，這次是一個近網短球，球落在檯麵上幾乎不跳。周海不得不大步上前，勉強挑了一板。

球飛起來了。

蘇雲抓住這瞬間的機會，轉腕正手暴力扣殺！

“砰！”

球砸在周海正手位的台角上，彈飛出去。

3:0。

“怎麼回事？”周海的臉色變了，“這小子怎麼突然這麼猛？”

他不信邪，強行穩住心神，發了一個急長球，企圖壓製蘇雲的反手位。

但蘇雲的預判能力再次啟動。

他甚至不需要盯著球——直覺告訴他，這一球會落在哪個位置，會以什麼速度、什麼旋轉飛過來。

側身，轉腰，手腕發力。

反手暴撕！

“啪！”

球如流星般擦著邊線飛出，直接得分。

4:0。

周海額頭上冒出了冷汗。

他開始感覺到不對勁了。

蘇雲的打法完全變了，彷佛換了一個人。每一拍的落點都極其刁鑽，每一次預判都精準得可怕，甚至在他出手之前，蘇雲就已經站到了最佳的接球位置。

這根本不是一個“受傷三年”的人能打出來的水平！

第五分，蘇雲接發球搶攻，快撕直線。

第六分，蘇雲反手擰拉，角度刁鑽到讓周海撲空。

第七分，蘇雲正手發力，球速快到隻留下一道殘影。

第八分，蘇雲發球直接得分——一個逆旋轉短球，周海判斷失誤，冒高後直接被扣殺。

8:0！

全場死寂。

所有人呆呆地看著計分牌，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周海的臉色由白轉青，握著球拍的手在發抖。他已經完全被蘇雲的氣勢碾壓，連最基本的接發球都頻頻失誤。

林浩站在觀眾席上，拳頭攥得發白，眼底的怒火幾乎要燒穿眼眶。

李明更是急得在教練席上團團轉：“周海！穩住！彆被他帶節奏！”

可週海根本穩不住。

當一個人信心被徹底摧毀時，任何戰術都是空談。

蘇雲站在球檯邊，汗水沿著額角滑落，眼神卻亮得嚇人。

第四局，比分已經來到8:0。

勝利的天平，正在以誰也想不到的方式，徹底逆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