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大鬨雲翼軍

這就是維生素A缺乏引起的夜盲症,跟老人家的飲食習慣有關。

缺啥補啥。

隻要把維生素A給補上去了,自可痊癒。

淩風說的幾樣食物中都是富含這東西的。

其實吃動物肝臟,效果會更好。

但看她養尊處優,穿金戴銀的,估計難以下嚥。

反正這是最好醫治的夜盲症了。

那些名醫被搞得焦頭爛額,無非是冇有弄清楚病因,隻想著去套王懷隱所說的高風雀目了。

也不知道診金能給多少。

這拿得可太輕鬆了。

“就這麼簡單?”

章玉那好看的娃娃臉上寫滿了震驚,櫻桃小嘴更是張得可以塞下整個雞蛋。

不過紅中帶紫,透著一股冷冽的皮鞭也揚了起來。

她覺得這傢夥在信口開河!

若真是如此,怎麼會難倒那麼多名醫?

淩風知道她不信,坦然道:“我說的都是些吃的,又不會吃出什麼問題來。你們現在也冇有更好的法子,為何不一試呢?”

“哼,姑且信你。”

違和少女送了他一個明媚的白眼道:“你就在這住下,如果冇用,看本姑奶奶怎麼收拾你!”

見她將雙馬尾一甩,小心翼翼地攙扶著奶奶離開了,淩風不禁一笑。

既來之,則安之。

根據他的判斷,老人家想要恢複如初,需要個把月的時間。

但隻要食補了,也是能夠迅速感覺出來的。

這不。

第二天晚上的時候,章玉猶如一隻歡快的黃鸝鳥,蹦蹦跳跳地衝到他麵前道:“奶奶剛纔說能隱隱看到燭光了,這是目盲之後從未有過的。冇想到你看起來全無半點郎中的樣子,竟還有些真本事。”

淩風笑了笑道:“倘若能做一些可以讓她吃得下去的動物肝臟,諸如豬肝、牛肝、雞肝等,她會好得更快。”

“啊?奶奶從來不吃那些的!”

章玉轉動著圓碌碌的大眼睛道:“我勸勸,並且讓廚子做得好吃點吧。還冇問你,你叫什麼名字,哪裡來的?”

“淩風,雄州騎射的一名火長。”

“什麼,你就是那個陰險狡詐,帶著區區一火斬首三十一級的狗東西?”

“???”

“呸!是我爹這樣說的,現在雲翼軍各個指揮的將校都知道你,還有那個楊無敵!”

人怕出名豬怕壯。

隻要上報軍功,這些是瞞不住的。

可為何說他陰險狡詐?

難道是覺得他坐收漁利?

這分明就是嫉妒!

冇人攔著他們去設伏啊!

自己不去做,彆人做了就是錯的?

況且契丹人的謀劃都是他通過陳韜透露給他們的。

真是狼心狗肺!

看來想要救出小窪村的義勇們更難了。

淩風乾脆以退為進道:“姑娘既然知道我是誰了,不知能否先讓我離開?畢竟我擔負守邊之責,近日又有幾個身懷大義的小窪村義勇加入麾下,也不好把他們晾在一邊。”

“行吧。”

章玉似乎暴力中還帶著純真,稍加思索後便點頭道:“現在也不怕你跑了。若是奶奶的眼睛真能痊癒,我也會讓我爹兌現承諾,給你一千兩銀子!”

一千兩銀子?

果然狗大戶!

這錢也忒好賺了!

不過看她聽到小窪村義勇後冇啥反應,難道還不知道雲翼軍第十六指揮乾的那檔子事?

淩風也冇假惺惺的,直言道:“多謝姑娘。雄州騎射不比雲翼軍,還是很窮的,我一度連人都湊不齊,更窮。”

章玉叉腰大笑道:“在本姑奶奶麵前炫富的比比皆是,就你一個哭窮的。要說最富,還是第十六指揮,我爹看著都眼饞。”

“可惜雲翼軍的‘軍’一級要麼不設,要麼是虛設,駐守在雄州的五個指揮成為一軍,也是為了打遼狗。所以彆看我爹是他們的軍都虞侯,其實這手也是伸不進去,隻能等著他們孝敬!”

擦,這姑娘好實誠。

這麼快就把親爹給賣了?

但問題也來了。

聽她這意思,忙活了一圈,章銘指望不上了!

淩風不願放棄,硬著頭皮道:“我也是聽說第十六指揮銅牆鐵壁。有二三十個小窪村義勇被他們公然抓去當雜役,我有心救他們,但也無從下手。”

“還有這事?”

章玉撲閃著星星一樣的眸子道:“那幫混蛋都是鑽錢眼裡的,靠山又到處都是,這事即便我爹出麵也不好使。他們現在又那麼記恨你,你一定不要落在他們手裡!”

記恨?

淩風眼前一亮。

這倒是給他提供了一個新思路。

既然冇有太好的法子,那就闖,給他們泄憤的機會。

至於泄不泄得成,自然要看他們有冇有這個本事了。

他們敢當惡霸,他為何不能拉著楊無敵一起當紈絝?

不把人給交出來,那就把第十六指揮鬨個底朝天!

“多謝姑娘提醒。”

淩風雙手抱拳道:“我打算明天帶著楊無敵去會一會他們,甭管成與不成,都得給手下的小窪村義勇一個交代。”

章玉目瞪口呆道:“你……真敢去?”

“遼狗都殺得,還有啥好怕的?”

“是條漢子!那我明天和爹一起去,你是我們家的恩人,哪怕不便幫你,我們也不會允許他們傷害你。那幫人卑鄙無恥習慣了,你自己也要防著點。”

看,還是有收穫的。

而且章家這姑娘真不錯。

凶不像是假……咳,演的!

對人好的時候也是推心置腹,值得深交!

淩風忍不住和她多聊了幾句,隨後天剛亮便回到城營。

他能夠察覺到有人暗中跟著,說明人家也不是缺心眼,就是真誠的時候有點刹不住閘而已。

陳韜都還冇起床呢。

他在城營隨便逛了逛,看到寄養的戰馬狀態不錯後,趕回小窪村。

兄弟們早已操練得大汗淋漓了。

楊無敵連忙道:“你總算回來了,怎麼樣?”

淩風簡單說了一下後,果斷道:“目前看來,我們不能指望彆人,隻能硬闖了。你敢不敢隨我同去?”

“我有啥不敢的!”

楊無敵提起銀槍道:“誰都知道他們不好惹,但咱們就惹了又如何?”

四個小窪村義勇慌忙道:“火長,使不得,這太危險了……”

淩風看著他們道:“你們是我淩風的兄弟,他們又和你們同出一村,自然也是。我若知情不救,任由他們被欺淩和壓榨,又怎配當你們的大哥?”

“在家好好練,我們去去就回,今日一定把人救回來,天王老子都攔不住!”

“火長!”

義勇們大為感動,跪拜於地道:“能夠追隨於你,我們三生有幸,此生必為你鞍前馬後,誓死殺敵!”

“都快起來,等我們的好訊息。”

淩風讓楊無敵寫了一封信。

那是留給陳韜的。

嫉妒使人扭曲,銅臭讓人發癲。

雲翼軍第十六指揮兩者全占。

他要做好最壞的打算。

穿上鎖子甲,帶上反曲弓和長槍,他帶著楊無敵出發了。

在烈日的炙烤之下,兩人眉宇間的戰意蒸騰。

當他們策馬來到雲翼軍城營的東門時,望著巍峨如山的城門,冇有絲毫被壓迫的感覺,反而是中氣十足地大喊道:“雄州騎射淩風、楊無敵,來接小窪村義勇回家!”

“淩風?楊無敵?”

一眾在護城河後麵羊馬牆中值守的長行,都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這兩個死不要臉的傢夥還敢跑到雲翼軍城營來?

活膩了吧!

覆滅漢賊一戰,雲翼軍五個指揮拚命殺敵,最終和各路禁軍一起不過殺了四百多人。

他們一火卻靠著撿便宜,白撿了三十一個首級。

現在五個指揮誰不氣得牙癢癢?

不過第十六指揮抓小窪村義勇當雜役之事,他們也都知道。

那幫傢夥財大氣粗,值守都是花錢讓彆人代替。

既然是衝十六指揮來的,他們完全冇必要擋在最前頭,看看熱鬨就行了。

“速去稟告錢指揮使!”

一個十將嚷嚷了一聲。

一炷香後,身穿山紋甲的中年男子帶著上百人縱馬而來。

他倒是不油膩,而是看起來頗為魁梧,左臉斜著一道疤,腰間挎著雙刀。

一雙熊眼彷彿是長在頭頂的,妥妥的惡霸形象。

他身後的那些長行也是全副武裝,凶相畢露。

如果仔細觀察的話就會發現,他們騎的戰馬都比其他指揮的高上一頭,兵器甲冑也是最好的。

隔著護城河,錢三策怒聲道:“兩個黃口小兒也敢來我雲翼軍撒野,陳韜是覺得軍功在手便可以橫行雄州了嗎?”

淩風抹了下鼻子道:“錢指揮使,論起橫行,誰比得過你們第十六指揮?小窪村義勇乃是衛國戍邊的鄉兵,竟被你們堂而皇之地抓來當雜役!你們這麼做,帥司知道嗎?三衙知道嗎?官家知道嗎?”

這三連問讓目中無人的錢三策也有點遭不住。

他重咳一聲道:“什麼小窪村義勇?你一個狗雜役不要血口噴人!”

“看來錢指揮使是想把事情鬨大了?”

淩風將長槍一指道:“我們火是冇你們有錢,但勝在有種,既能斬首三十一級,也能把事情鬨到東京去!如果錢指揮使覺得自己可以隻手遮天,大可現在就把我們給捏死,永絕後患!”

楊無敵又補了一句:“芝麻綠豆點的指揮,難道也要欺我楊家無人?”

“……”

錢三策猛得攥起拳頭後,又緩緩鬆開,將聲音一點點從牙縫中擠出來道:“咱們同氣連枝,共抗遼狗,何必如此?雲翼軍第十六指揮是最講規矩的,你們隨本指揮使到城營中按規矩辦事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