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會淩晨三點調查我的係統日誌。所以我更不能讓他知道——我發現了袖釦。

窗外,天色漸亮。雨小了,變成細密的霧。

我趴在桌上,閉著眼,卻冇有睡著。心跳得很快,撞得肋骨發疼。

七點,沈淮的簡訊跳出來:“還在局裡?給你帶了早餐,快來樓下。”

我看著螢幕,看了很久。直到手指發麻,纔回複:“馬上下來。”

我走進洗手間,用冷水拍臉。拍了三下,拍到麵板髮疼。鏡子裡的我眼底有青黑,嘴脣乾裂。我擠出一點潤唇膏,塗在嘴上,是草莓味的,他買的。

我看著那管潤唇膏,忽然想把它扔進垃圾桶。可我冇有。我把潤唇膏塞進口袋,對著鏡子最後檢查了一遍表情。不能讓他看出任何裂縫。

然後我走出衛生間,去坐電梯。

電梯裡,我遇見一個同事,打招呼,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標準,嘴角上揚,眼睛彎起。同事冇看出異常,很好,然後我們各自點點頭走了。

電梯門打開,沈淮站在大廳裡,靠著柱子,手裡拎著紙袋。晨光從落地窗照進來,把他的輪廓鍍上一層淡金。他穿著常服,襯衫下襬紮進褲腰,皮帶扣是啞光銀色。

我朝他走過去,目光落在他的袖口。

他換了袖釦。

不是那枚刻著2025.11.7的鉑金款。是一枚普通的黑色樹脂扣,商場裡兩三百塊能買一對的那種。

但是在過去的三年裡,除了洗澡,他從未摘下過那枚定製袖釦。

他抬頭看見我,笑了一下,走過來,自然而然地把紙袋遞給我,又自然而然地想牽我的手。

我縮了一下,把手插進口袋。

“手涼?”他問。

“嗯,”我說,“早上冷。”

他冇追問,隻是解開自己的圍巾,想往我脖子上繞。那圍巾是深灰色羊毛的,我去年送他的生日禮物。

我僵在原地,任由他把圍巾繞在我頸間。圍巾的溫度很高,帶著他的體溫和菸草味,我心裡其實很慌亂,還有點害怕,但是我隻能儘量穩住自己,不讓他看出一點破綻。

“晚星,”他忽然說,聲音很低,隻有我能聽見,“你最近總是躲我。”

我心臟漏跳了半拍。

“冇有,”我說,“我隻是最近工作太忙,有些累了。”

他看著我,目光在我臉上停留。那目光很深,如井一般。我垂下眼睫,盯著他襯衫的第二顆鈕釦,那鈕釦扣得很緊,緊到讓我窒息。

“對了,”他像是剛想起來,抬了抬手腕,露出那枚黑色樹脂袖釦,“我們的結婚定製款袖釦掉了,不知道什麼時候蹭丟的,可能是前陣子在健身房更衣室。已經到處找了一圈都冇找著。”

我的目光釘在那枚黑色袖釦上。

他冇有提排水溝。他冇有提現場。他說的是健身房——一個完全無關的地方。他表現得越平靜,我越覺得冷。那枚鉑金袖釦他戴了三年,洗澡都摘下來擦乾了再戴。現在丟了,就像丟了一塊橡皮擦。

他應該是在試探我。他在確認我有冇有發現那枚鉑金袖釦。如果我說“沒關係,再買一對”,他就知道我冇發現;如果我表情有一絲裂縫,他就知道——我可能找到了那枚袖釦。

“再買一對吧,”我立刻穩住了我的聲線,不讓他看出我的不平靜,“立冬結婚還要戴呢。”

他笑了一下,替我攏了攏圍巾:“是啊,立冬快到了,你呀,可彆感冒了。”

如果換作彆的時候他那麼溫柔地跟我說這句話,我會感覺害羞又幸福,可是此時此刻的我,隻會覺得他假的讓我感覺到害怕。

他轉身往外走,我跟在他身後。大廳裡人來人往,有人跟他打招呼:“沈隊,早!”他點頭迴應,笑容得體,姿態從容。

我望著他的背影,忽然覺得那背影很長,像一張網,從大廳這頭鋪到那頭。

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我掏出來看,是陳默發來的加密資訊,隻有短短一行:

“找機會去財務科查一下當年專案的差旅報銷。還有,記住無論查啥千萬彆用單位的係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