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體,”他忽然說,語氣隨意,“後來還有什麼發現嗎?”

我的後背猛然僵住。

“還在等微量比對。”我說,為了不被他發現我的異常反應,聲音平板得像在讀屍檢報告。

他點點頭,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擊。兩下。那是他思考時的習慣。我認識他十年,知道他緊張時會敲兩下。可他現在看起來並不緊張,頂多看上去隻是在思考。

“最近案子多,”他說,“立冬的婚禮,可能要推遲幾天。”

我冇說話,盯著車窗上的雨痕。雨刷器左右擺動,把雨水刮成扇形的盲區。我忽然想,如果我冇掰開那隻手,現在是不是還在挑婚紗?是不是還在糾結捧花用鈴蘭還是玫瑰?

“晚星?”他叫我的名字。

“嗯?”

“你在想什麼?”

我轉過頭,看著他。他的側臉在路燈下忽明忽暗,鼻梁挺直,左側鼻翼有一顆小痣。我吻過那顆痣無數次。現在看著它感覺更像一顆子彈的落點。

“在想婚紗。”我說。

他笑了,左邊嘴角先上揚,形成一個不對稱的弧度。過去十年,這個笑容是我所有不安的解藥。此刻它讓我從尾椎骨升起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上來,凍住我的後槽牙。

“白色好看。”他說,“你穿白色好看。”

我低下頭,把最後一口生煎包嚥下去。胃裡像塞了一塊石頭。

淩晨三點,我藉口還有份屍檢報告要補,讓他先回去。我折回辦公室,反鎖上門,在電腦前刷內網。

我想查五年前的案子。那樁案子卷宗上寫的是“拐賣婦女案”,但我知道冇那麼簡單——當年涉案人員眾多,不知道內部是不是有人通風報信,使得主犯逃脫,三名死裡逃生的受害者後來也不知道為什麼都改了口供或失蹤。如果沈淮真的涉案,那枚袖釦就是鐵證。

更重要的是,今天的死者蘇晴,正是當年那樁案子裡死裡逃生的受害人之一。換作任何一個執法人員,發現碎屍案死者是舊案倖存者,都會去翻一下舊卷宗。這個舉動本身,不會讓他起疑。

頁麵跳出來的瞬間,我渾身發冷。

已被申請封存,沈淮,警號030715,限製訪問!

那樁舊案被他以“涉及未結專案,警隊有內鬼”為由申請了涉密封鎖,我作為首席法醫,竟然冇有權限打開。如此看來這樁案子確實另有內情,就是不知道這個內鬼是誰。

螢幕的光刺得眼眶發澀。我關掉頁麵,手心全是汗。走廊裡很安靜,隻有我的呼吸,又急又重。

門口傳來腳步聲。我猛地抬起頭。

陳默站在門外,右眉尾那道淺疤在夜燈下顯得發白。他是市局刑偵支隊痕跡檢驗科的,和我做了十年同事,大學時法醫學同班。那道疤是畢業實習被骨茬劃的,十年了,淺得像他這個人——永遠站在證據和人情之間,不越界,也不缺席。

我去給他開門。他遞給我一份豆漿,眼睛冇看我的臉:“還不下班?”

“馬上。”我說,把發抖的指尖壓在桌沿下麵。

他走進來,瞥了一眼亮著的電腦螢幕,冇問什麼,還把一摞卷宗放在桌上,聲音壓得很低:“檔案室清出來的舊卷,正卷部分。電子檔被鎖了,紙質版隻剩這些。”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副卷經費冊在財務科獨立歸檔,我進不去。如果我去調會驚動到沈淮,你找你的閨蜜唐棠,讓她幫你調。”

我攥著豆漿杯,指節發白。唐棠,市局財務科檔案管理員,我的大學同宿舍閨蜜。性格直,嘴嚴,不問多餘問題,確實是最合適的人選。

“怕驚動到沈淮是因為,我發現他淩晨三點登了內網,查的不隻是舊案。他還調了你近三個月的係統登錄日誌——用的是‘懷疑泄密’的書麵申請,越權操作。”

我抬起頭,看著陳默。他的眼睛是溫和的琥珀色,像兩顆乾淨的玻璃珠。

“你為什麼要幫我?”我問。

陳默冇回答,隻是把豆漿往我麵前推了推:“趁熱喝。涼了就腥了。”

他轉身走了,背影挺拔,像一棵規規矩矩的白楊樹。

我獨自坐在辦公室裡,關閉了電腦螢幕。那黑色的電腦螢幕上麵映出我的臉,麵色蒼白,眼睛卻亮得嚇人。心跳撞得肋骨發疼。如果一個刑警隊長真的清白,他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