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可能會晚點到,給他們留下印象。

接著,我聯絡了經常給餐廳送貨的老王,他貪財,給我用他的車和冷庫,代價不小,但值得。”

“你把他運進了餐廳冷庫。”

“嗯。

用裝海鮮的大箱子,裹得很好。”

李薇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說打包一件普通貨物,“然後我回家,換衣服,化妝。

不能慌,時間要算準。

六點二十,我開車去餐廳,像什麼都冇發生一樣。”

“那……餐桌上的,是什麼?”

陳深感覺自己的喉嚨有些發乾。

李薇沉默了幾秒鐘,眼神飄忽了一瞬,似乎那部分記憶也帶著需要克服的生理性不適。

“隻是需要的部分。”

她最終開口,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但很快又被強行壓下的冷靜覆蓋,“頭,脖子,一部分肩膀和手臂……夠了。

穿上他的襯衫,打好領帶,坐在燈光暗一點的位置,遠遠看著,足夠了。

冷庫裡有藥,能讓他……讓它,看起來冇那麼糟。

肌肉還能動,稍微擺弄一下,就能做出咀嚼的樣子。”

她抬起手,模仿了一個緩慢、機械地咀嚼的動作,一下,兩下,三下……眼神空洞。

“三十下。

不能多,不能少。

多了會散,少了不像。

我數著的。”

她放下手,看向陳深,甚至帶著一點尋求認同的意味,“很完美,不是嗎?

監控拍得清清楚楚。

我們一直在吃飯,吃到七點多。

然後‘他’留下,我從正門離開。

之後……我再回去,用老王的車,把‘剩下的’和‘用過的’一起運走,處理掉。

本來一切天衣無縫……”她的聲音終於帶上了一絲哽咽,不是出於悔恨,而是出於計劃被打破的憤怒和委屈。

“如果他不是那個時候死……如果他按我的計劃來……根本不會有人發現!

都是他的錯!

他連死都不會挑時候!”

她猛地伏在審訊桌上,肩膀劇烈地顫抖起來,發出壓抑的、野獸般的嗚咽。

那不是為逝去的生命哀悼,而是為自己精心構築卻最終崩塌的瘋狂城堡痛哭。

陳深靜靜地坐著,看著她顫抖的背影。

錄音筆的紅燈安靜地亮著,記錄下這令人脊背發寒的供述。

窗外的天色已經泛白,新的一天即將開始,而審訊室裡,凍結著一場由死亡時間錯誤而引發的、徹頭徹尾的冰冷噩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