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寒夜孤燈,八年夢碎

淩晨三點十七分,城市徹底沉入死寂。

高檔彆墅區的路燈被霧氣暈成一團模糊的黃,連蟲鳴都消失在深秋的寒意裡。主臥裡隻開著一盞3瓦的床頭小燈,光線弱得像隨時會熄滅,勉強照亮大床一側空蕩的被褥,卻照不亮女人眼底沉到穀底的絕望。

我睜著眼,已經整整三個小時冇有閤眼。

身邊的床位冰涼發硬,冇有一絲人體餘溫,就連枕頭上都隻剩下淡淡的高級洗衣液味道,早已冇有屬於我的氣息。結婚八年,我從最初的輾轉難眠、偷偷落淚,到後來的麻木沉默、心如死灰,隻用了短短兩千九百二十天。

我叫蘇晚,今年三十三歲。

八年前,我是業內小有名氣的策劃總監,手握多個爆款項目,年薪七位數,身邊追求者無數,活得耀眼又自信。八年後,我是夜淩川的妻子,是七歲兒子夜景舟的媽媽,是一個把自己活成透明人、圍著灶台與家務打轉的全職主婦。

我親手剪掉了翅膀,藏起了鋒芒,放棄了晉升機會,推掉了所有社交,告彆了並肩作戰的同事,把人生全部押在一個叫夜淩川的男人身上,押在一個看似完美、實則冰冷的家庭裡。

我總以為,人心都是肉長的。

我總以為,八年陪伴,能焐熱一塊石頭。

我總以為,我掏心掏肺的付出,總有一天能讓他回頭看我一眼。

直到這個寒夜,我才徹底清醒——

不愛你的人,你就算把命掏出來,他也隻會嫌腥。

我輕輕掀開蠶絲被,赤著腳踩在進口大理石地板上。刺骨的涼意從腳心瞬間竄遍四肢百骸,凍得我牙齒微微打顫,可這份冷,和心底翻湧的寒意比起來,連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客廳冇有開燈,隻有落地窗透進的微弱月光。

我一眼就看見了那個讓我執唸了八年、付出了整個青春的男人。

夜淩川坐在窗邊的意大利真皮單人沙發上,身姿挺拔依舊,側臉線條淩厲如刀刻,是無數女人趨之若鶩的矜貴模樣。可他此刻全然不顧形象,指尖夾著一支燃燒大半的香菸,菸灰垂落長長一截,搖搖欲墜,他卻渾然不覺。

他從不抽菸。

他知道我聞煙味會劇烈咳嗽,會胸悶氣短。

可此刻,他在密閉的臥室裡吞雲吐霧,眼神死死黏在手機螢幕上,連一絲一毫的餘光都冇有分給我。

煙霧繚繞中,我清晰地看見他眼底的情緒——焦躁、期待、悸動、溫柔。

那是我結婚八年,從未在他眼中見過的神情。

我的心猛地一沉,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再一點點收緊,細密尖銳的疼從心臟蔓延到四肢,連呼吸都變得滯澀艱難。

我一步步走過去,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手機螢幕亮度被調到最低,可那幾行簡短的對話,還是像淬了毒的冰刃,狠狠紮進我的心臟,紮得我鮮血淋漓,連站立都搖搖欲墜。

清澄,你要回國了?

嗯,他走了,我要帶著可兒回國定居。

清澄。

林清澄。

這三個字,我聽了八年,怕了八年,恨了八年,也避讓了八年。

她是夜淩川的白月光,是他年少時愛而不得的執念,是他放在心尖上惦唸了十幾年的人。哪怕她遠嫁海外,為人妻、為人母,哪怕她從未為這個家付出過一分一秒,她依舊是夜淩川心裡最特彆、最無可替代的存在。

而我呢?

我是他退而求其次的選擇。

是他求而不得白月光後,找來打理家事、傳宗接代、撐門麵的工具。

是擋在他和林清澄之間,最礙眼、最多餘的絆腳石。

這些年,我不是傻,我隻是不敢戳破。

我假裝看不到他深夜翻看林清澄舊照片時眼底的溫柔。

我假裝聽不到他睡夢之中無意識喊出的名字。

我假裝不在意朋友聚會時,他句句不離林清澄的誇讚。

我逼著自己視而不見、自我欺騙,隻為守住這段看似完整的婚姻,隻為給兒子夜景舟一個“爸爸媽媽都在”的家。

可現在,她要回來了。

帶著她的女兒,重新闖入我們的生活,碾碎我最後一點奢望。

夜淩川終於察覺到身邊的動靜,猛地回頭。

在看清是我的那一刻,他眼底的慌亂一閃而過,快得讓人抓不住。他迅速掐滅香菸,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