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陌生來電

林深記得很清楚，那天是十一月十七日，週三，陰天。

他結束了一天的工作，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出租屋，剛洗了把臉，手機就震動了。

螢幕上顯示的是一個陌生號碼，歸屬地未知。

林深猶豫了兩秒，接了。

“林深，是我。”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低沉的女聲，帶著一種奇怪的沙啞，像是嗓子被什麼東西灼傷過，“你妹妹出事了。”

林深愣了一下。

他確實有個妹妹，叫林淺，比他小三歲，今年剛大學畢業，在省城一家傳媒公司做編導。兄妹倆感情一直不錯，雖然不在同一個城市，但每週都會視頻通話兩三次。

但林深的第一反應是——這是騙局。

“你是誰？”他問。

“你不認識我，但我認識你妹妹。”對方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不像是在撒謊，“她最近在做一個調查，關於你們老家那個案子。”

林深的手指微微一緊。

“什麼案子？”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在翻找什麼東西。接著，女聲說道：“九七年，青山鎮，林家小院。”

林深像是被人從背後澆了一盆冰水，渾身的血液都冷了下去。

“你到底是誰？”他的聲音不自覺地壓低了。

“我說了，你不認識我。”女人的語氣依舊平淡，“但你妹妹現在很危險，她已經三天聯絡不上了。如果我冇猜錯的話，你這兩天也冇收到她的訊息吧？”

林深下意識地翻了一下微信。

他和林淺的聊天記錄停在四天前，最後一條訊息是林淺發來的一個語音，隻有六秒鐘。他點開聽了一遍，林淺說：“哥，我最近在查一個事兒，等弄清楚了再跟你細說。”

當時他冇在意，以為妹妹隻是在忙工作。

現在回想起來，那六秒的語音裡，林淺的語氣明顯有些不對勁——她說話的時候，像是在刻意壓低聲音，像是在防備什麼人。

“你憑什麼說她出事了？”林深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因為我看到了。”女人說，“十一月十四號晚上，我在地下通道裡看到了她最後的畫麵。”

“什麼地下通道？什麼畫麵？”

“你在網上搜一下，‘青山路地下通道監控視頻’，你會找到的。”

電話掛斷了。

林深再撥過去，提示音顯示對方已關機。

他坐在床邊，盯著手機螢幕看了足足半分鐘，然後打開了瀏覽器。

他在搜尋欄裡輸入了“青山路地下通道監控視頻”，點擊搜尋。

結果出來的第一條，是一個視頻網站的鏈接，上傳時間是三天前，播放量已經有一百多萬。標題寫得很簡單——“青山路地下通道監控，十一月十四日”。

林深點開了視頻。

畫麵是黑白的，角度是從通道頂部往下拍的，可以看到整條地下通道的全貌。通道不長，大概三四十米，兩端連接著樓梯，燈光昏暗，地麵是灰色的水泥磚。

時間戳顯示，視頻開始於晚上十點四十一分。

前十幾秒，通道裡空無一人。到了十點四十一分十八秒，一個人影從通道左側的樓梯走了下來。

林深一眼就認出了那個人。

深藍色的連帽衛衣，牛仔褲，白色帆布鞋，頭髮紮成一個低馬尾。走路的姿態，微微前傾的姿勢，左手習慣性地插在衛衣口袋裡——

是林淺。

她走得不快，但腳步很穩，像是有什麼明確的目的地。走到通道中間的位置時，她突然停了下來。

畫麵裡，林淺偏過頭，朝通道右側的方向看了一眼。

監控的角度看不清楚她在看什麼，但她的動作明顯頓了一下，像是在辨認什麼東西。然後，她冇有繼續往前走，而是轉身朝右側走去——那個方向是通道的死角，監控拍不到。

林淺的身影消失在了畫麵之外。

接著，大約過了四五秒，通道裡又出現了一個人。

那個人裹著一件黑色的長款大衣，帽子壓得很低，看不清臉。走路的速度很快，幾乎是小跑著追進了同一個死角。

然後，什麼都冇有了。

畫麵就這樣靜止了，再也冇有人從通道裡走出來。

視頻到這裡就結束了，總長度不到四十秒。

林深把視頻反覆看了五遍。

他注意到一個細節——林淺進入死角之前，右手好像在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