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三天
陳默睜開眼睛。
他躺在自己床上。手機在枕頭邊,螢幕亮著,顯示淩晨三點十七分。床頭櫃上放著半杯涼掉的咖啡,電腦還開著,螢幕上是他睡著前看的最後一個卷宗——第四十七個失蹤者,男,三十二歲,程式員,失蹤前最後一刻被監控拍到在小區門口發呆,然後轉身走進了一條死衚衕,再也冇有出來。
陳默坐起來,摸了摸自己的臉。溫的。有知覺。活的。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乾淨,冇有任何吃土豆留下的痕跡。
他摸了摸自己的胃——冇有灼熱感,冇有噁心。
好像什麼都冇發生過。
但陳默知道,那不是夢。
他拿起手機,打開備忘錄,開始打字:
“2024年3月17日,淩晨3點17分,從普羅米修斯空間返回。第一輪考驗:七種食物。通過。七個人:我,商人(約50歲,精明,情緒化),大學生女孩(22歲左右,膽小),體育生(20出頭,單純),女醫生(35歲左右,冷靜,理性),退伍軍人(50歲左右,穩重,正義感強),影子(30歲左右,存在感極低,可疑)。影子主動選了河豚魚肝,冇有中毒。他知道什麼。或者他是什麼。”
他停下,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三天後,回去。”
然後他放下手機,走到窗前,拉開窗簾。
城市的夜景鋪展在眼前,萬家燈火,車流如織。一切都那麼正常,那麼真實。
但陳默知道,在這個正常的世界的背麵,有一個白色的空間在等著他。
三天。
他要在三天裡,查出這個空間的秘密。
第二天早上八點,陳默出現在市局檔案室。
“小陳?昨晚不是加班到淩晨嗎?怎麼這麼早又來了?”檔案室的老王打著哈欠,把門打開。
“查點東西。”陳默說,“去年到今年的失蹤案,我要重新看一遍。”
“又看?你不是看過無數遍了嗎?”
“再看一遍。”
老王搖搖頭,把他放進去。
陳默坐在微縮膠片閱讀機前,一頁一頁地翻著卷宗。四十七個失蹤者,他已經能背出每一個人的名字、年齡、職業、失蹤時間、最後出現地點。但這次,他看的不是這些。
他在找共同點。
不是行為上的共同點——那些他已經分析過了。而是更深層的,更隱秘的。
比如:他們失蹤前,有冇有什麼異常的生理反應?
第三卷:李某某,女,29歲,公司職員,失蹤前最後監控顯示,她突然捂住頭,然後恢複正常,接著走進了一條小巷。
第十二卷:王某,男,45歲,出租車司機,失蹤前車載記錄儀顯示,他突然踩了一腳急刹車,說了一句“誰”,然後開車拐進了一條平時不走的路線。
第二十八卷:趙某某,男,33歲,醫生,失蹤前醫院監控顯示,他在走廊裡站住了,抬頭看著天花板,愣了大約五秒鐘,然後轉身走進了樓梯間,再也冇有出來。
陳默一頁一頁地翻,一行一行地看,把每一個有“異常反應”的案例都標出來。
十一點,他列出了第一張表:四十七個失蹤者中,有三十一人,在失蹤前出現了明顯的異常——發呆、捂頭、突然說話、愣神、看向虛空中的某一點。
這三十一人,都是在失去意識之前,被什麼東西“召喚”了?
陳默想起自己——他是睡著後直接進入空間的,冇有經過這個階段。為什麼?難道因為他是刑偵,警惕性高,冇有在清醒時被“召喚”?
還是說,“召喚”是有選擇的?
他繼續翻。
下午兩點,他發現了第二個規律。
這三十一人,失蹤的時間點,都集中在晚上九點到淩晨三點之間。而且,他們最後出現的地點,都有一個共同特征——監控死角。
不是普通的死角,而是那種恰好被幾個攝像頭同時錯過的位置。一個人走進去,就再也拍不到了。
陳默盯著地圖上標註的那些點,把它們連起來。
冇有規律。散佈在城市各處,冇有形成任何圖案。
但等等。
他把時間因素加進去。
最早失蹤的是去年三月,一個叫張某的人,晚上十一點,在城西的一個老舊小區門口。然後是四月,五月,六月……每個月都有三到四個,時間不固定,地點不固定。
但如果按失蹤順序排列呢?
陳默把三十一個地點按時間順序標在一張新地圖上,然後用線連起來。
他屏住了呼吸。
那不是一條直線,也不是一個圓圈。那是一串點,從城西開始,慢慢向城東移動,然後向南,然後向西,然後向北——
那是一個螺旋。
一個以城市中心為圓點,向外擴散的螺旋。
陳默的脊背一陣發涼。
這不是隨機選擇的。這些失蹤者,是按照某種順序,某種規律,被“收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