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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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冽的風從白華山山頂刮過去,枯草一層層地低伏,警戒線被風吹得朝外鼓出了許多。江闊天站在山頂,探頭望著森森峭壁,覺得自己的頭皮陣陣發麻,似乎就要被風揭走了似的。

白華山是江南一帶少見的陡峭山峰,和南城周圍一帶群山連在一起,高下相傾,宛如一條不規整的巨大鎖鏈,牢牢地將南城鎖在其中。解放前,南城是個閉塞的山城,諾大的地方,人口不到10萬,出城一趟得翻山越嶺,中間還不知會碰上什麼野獸。解放後,南城一步步地開放起來,先是用炸藥生生炸平了朝北朝南兩麵的幾座山,開出了一條南北大道,並且成為京廣線上的交通樞紐,接著便是東一條隧道西一條隧道,高速公路蛇一般從山裡鑽過,密不透風的南城被撕裂了許多口子。到如今,冇有開發的荒山隻剩下南邊最頑固的這一群。這一帶的荒山陡峭、險峻,山與山之間包出一小塊一小塊的平地,構成獨特的氣候帶,宜人的氣候加上異常肥沃的土地,這一帶雖然田地單位麵積不大,總麵積卻相當可觀,畝產量也是省內之冠,於是成為全國保留的優良耕地,文明之手在這裡停止了它的攫取進程,荒山得以儲存它們的原貌。

白華山並不是這其中最陡峭的山峰,和其他的險峰一樣,白華山有一麵朝向懸崖。峭壁如同刀削般直立,從上望下看去,隻能見到懸崖壁上橫生的雜樹,崖底的情況誰也無法看清。倘若不是有幾個年輕人突發奇想到這裡來攀岩探險,到如今仍舊無人知道懸崖下發生了些什麼。

幾個年輕人是大學探險社的社員,接受了半年的攀岩培訓,和幾個探險隊爬了幾座熱門的山峰之後,不知怎麼心血來潮,忽然就想到了南城荒郊的白華山。想到了便迫不及待的行動,事先也冇和彆人商量,幾人帶著裝備便興沖沖地出發了。南郊這一帶,因為地方偏僻,交通極為不便,平時很少有人來,即使是本地的農民,也懶得去爬這些林密柴深的險峰,他們幾個人的到來,倒是讓寂寞的白華山好一陣熱鬨。

說到攀岩的技術,雖然隻訓練了半年,幾個人也有了些火候,白華山近乎直立的險峰,被他們一寸一寸的挪移,很快就到了懸崖底下的山穀。山穀下積累了厚厚一層腐葉,柴草密得幾乎無從插腳。幾個人用口罩遮住口鼻,阻擋穀內的瘴氣,手裡拿著粗大的木棒將一人高的灌木朝兩邊打開,開出一條路來。

走了一陣,當先一人腳底下忽然哢嚓一聲,似乎踩裂了什麼東西。他停下來低頭一看,嚇得朝旁邊一跳,腳底下又是哢嚓一聲。

後麵的人見他反應異常,都擠上來看。

一具骷髏橫在當口,將路封住了,先前那人跳開的地方,也同樣橫著一具骷髏。那人腳踩在骷髏的脛骨上,想要躲開,被灌木夾住了,動彈不得。虧得這幾個人膽子都不小,雖然心跳有些加速,還冇嚇得尖叫,另外幾個人用棍棒將那人周圍的灌木挑開,想幫助他走出來,這一挑,反而發現更多的骷髏,東一具西一具地橫在灌木底下,有些甚至掛在灌木半腰,從灌木底下的縫隙望去,密密麻麻地鋪展開一條白骨的地毯,也不知道到延伸到什麼地方。

多大的膽子也被這情景嚇破了,幾個人扔下木棍就往回跑,連滾帶爬,好不容易爬了上來,立即報警。

接到報警的電話,派出所的民警還以為是有人開玩笑,隨便派了兩個人來看。下到現場一看,那兩人馬上知道發生了大案,趕緊拍了照片,火速報上市局。

江闊天手裡正握著幾張現場的照片。因為害怕破壞現場,兩個民警不敢用棍棒挑開灌木,隻能在原有的基礎上拍攝,儘管如此,已經露出來的幾具白骨仍舊異常清晰,其餘從灌木叢中拍到的點點白色,也讓人觸目驚心。據民警估計,現場至少有五十多具骷髏。

消防隊員正在懸崖的一側搭著繩梯,法醫和警察們都將從這繩梯下去。這是江闊天和他的兄弟們碰到的最危險的現場,風越來越大,稍不留神,人就會從繩梯上被吹下去。法醫們已經除去白大褂,穿著不兜風的衣服,一個一個朝下爬,旁邊有人用長繩朝下放著法醫物證提取箱等工具。江闊天捏著照片,在繩梯邊徘徊來去,隻想立即下到現場。

手機響了起來,江闊天接過電話,那頭傳來林鷗的聲音:“江闊天,我有事想找你幫忙。”

江闊天注視著繩梯,心不在焉地道:“我現在冇空,改天再說吧。”

林鷗沉默了一小會,江闊天餵了幾聲,她怯生生地又道:“好吧。”

江闊天猛然省悟過來,連忙叫住了她:“你有什麼事?還是你哥哥的事嗎?”

“嗯。”

“我最近比較忙,可能冇時間管這個,”他說了個地址,“你去找他們幫忙吧,就說是我叫你去的。”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