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唇,嚐到了鐵鏽般的血腥味,纔沒讓自己痛撥出聲。

搓衣板粗糙的木棱狠狠摩擦著手上的凍瘡,每一次下壓、揉搓,都像是用砂紙在活生生地打磨潰爛的皮肉。

冰水混著膿血,將盆裡的衣物染上淡淡的粉色。

寒風捲起地上的雪沫子,抽打在她單薄的舊棉襖上。

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瞬間又被凍成冰珠。

時間被寒冷和劇痛拉得無比漫長。

意識在麻木的邊緣反覆拉扯。

林晚隻是機械地、一遍遍地重複著搓洗的動作。

她強迫自己記住這冰水的溫度,這雙手的劇痛,這刻骨的屈辱。

每一分痛楚,都在為未來的反擊淬鍊鋒芒。

終於,小山似的衣物被強行搓洗了一遍,胡亂擰乾,搭在院子裡凍得硬邦邦的晾衣繩上,很快又結了一層薄冰。

林晚的手早已失去了知覺,腫脹發紫,傷口被泡得發白外翻,麻木中隻剩下鈍刀子割肉般的持續疼痛。

她拖著幾乎凍僵的身體回到那間冰冷的、如同冰窖般的西屋,一頭栽倒在硬炕上,蜷縮起來,像一隻瀕死的小獸。

昏昏沉沉中,意識沉入一片混沌。

一些屬於“林晚”的記憶碎片不受控製地湧現出來:婆婆剋扣她的口糧,讓她餓得前胸貼後背;稍有不如意,就用笤帚疙瘩抽打;丈夫常年在外下礦,對這個懦弱的妻子漠不關心;小叔子陳強遊手好閒,高考落榜後更是成了家裡的“太上皇”……所有的不公和委屈,如同冰冷的潮水,幾乎要將她淹冇窒息。

不知過了多久,堂屋傳來摔摔打打的聲音和王金鳳拔高的叫罵:“死了嗎?

洗個衣服要半天?

還不滾出來吃飯?

等著我喂到你嘴裡?”

林晚撐著幾乎散架的身體爬起來。

飯桌旁,王金鳳和陳強已經坐定。

陳強二十出頭,油頭粉麵,穿著時興的廉價夾克,眼神裡透著股被慣壞的驕橫和不耐煩。

桌上隻有兩盤菜:一盤黑乎乎看不出是什麼的鹹菜疙瘩,一盤幾乎看不到油星的炒白菜梆子。

兩碗稠粥放在王金鳳和陳強麵前,而林晚的位置前,隻有半碗能照見人影的稀米湯,上麵飄著幾片黃菜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