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十年前,我向他承諾給他一個家。

十年後,他卻親手毀了我的家。

我發誓,必要取他性命。

大婚那天,我親自為我們選擇了最好的結局。

可那杯鴆酒被我換成了那把未能紮進他心臟的匕首。

我恨他,更恨下不去手的自己。

既不能血刃,便誅其心。

死易,生難。

我們都要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1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更何況是世間夢寐以求的至高權力。

我躺在東宮的床榻上,與他們擁立的新君顛鸞倒鳳,不知天地為何物。

聽著殿外的哭喊聲,求饒聲,心如死灰。

我緊緊攥著他的衣袖,忍耐著蔓延至四肢百骸的恨意,迎合著他的一切。

他安撫般拍了拍我的脊背,隨即抱緊我,在我耳邊柔聲道:“卿卿彆怕!”

大廈將傾,王朝更迭。

我每每翻閱史書,見王朝衰敗,都會感歎一句,“自作孽,不可活。”

我自認為,他們都是因為內裡的**,百姓不得安居,才導致這樣的結果。

但如今,我才驚覺,或許並不是這樣。

即使百姓安居樂業,皇帝寬和治下,也擋不住群狼環伺,擋不住那些擁有著貪婪和野心的人。

我本是一國太子,而如今,卻成了階下囚。

我的父皇,愛民如子,百姓對他交口稱讚。

我的母後,她是先皇為父皇千挑萬選出來的一國之母,也是將門之後。

他們二人,伉儷情深,膝下隻有我和妹妹。

從小,父皇便請朝中大儒為我授課,講的都是如何成為一位明君。

如今看來,卻都是多餘的。

宮門被破,闔宮都在逃竄,火光映照著整個皇城。

我身在東宮,離父皇的景仁宮距離稍遠。

因此,我一開始並未發現有什麼不對。

直到,我發現一直跟在我身邊,寸步不離的阿九不見了。

我預感到不對,立馬找來身邊的宮人詢問,這宮人卻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什麼來。

我心中更是瞭然。

我徑直朝殿門口走去,卻被門口的侍衛攔住。

他們語氣生硬:“我等奉命保護太子殿下,還請太子殿下回吧。”

“放肆!你敢攔孤?”我怒不可遏,便要衝出去。

奈何不敵,隻能冷靜問道:“你們奉的誰的命?孤之前從未見過你!”

那侍衛一臉傲慢,“自然是陛下的命令,還請太子殿下回吧!”

冷靜下來,我這才發現,殿中的窗戶緊閉,身邊的宮人也都被換了。

就連一直跟著我的小喜子和侍女玉荷也不見了。

我後知後覺。

事發突然,心中驚慌,也顧不得身份體麵了。

在宮殿的東南角有一個狗洞,那是我一次偶然發現的。

從前我偶爾也會偷偷溜出宮去,阿九總是會製止我,說外麵很危險。

但他總是拗不過我,最後都是他妥協,乖乖跟在我身後。

他武藝高強,有他在,我從不需要擔心什麼,他會為我擺平一切。

我藉口要休息,支開了身邊的宮人,自己偷偷摸到那個角落,扒開那堆雜草。

出了東宮,我才發現外麵已經烽火連天了,而那火光的方向,正是景仁宮。

不是父皇興師動眾,而是有人謀反叛亂。

一路上都是逃竄的宮人和皇城禁軍的屍骸,我從未見過這樣的殘酷場景。

我隨手攔住一位麵善的瘦弱內侍。

他告訴我,叛軍已經控製了整個皇城,他們現在已經在景仁宮了。

聽完,我心下更加焦急,不顧他的阻攔,加快了腳步。

2

我繞過正門,偷偷從西南角的一截斷牆那翻進去。

剛進大殿,我就親眼目睹了父皇和母後雙雙飲鴆自儘。

“父皇!母後!”

我的這聲駭然驚叫,引得所有人都朝我這看來。

母後看向我,張了張嘴。

鮮血自她嘴角流下。

我隻能依稀分辨,她說的是,快走!

茫然間,我拖著沉重的步伐,一步步走向他們。

突然眼睛被一雙手溫柔覆住,眼前一片漆黑,緊接著就被拉入懷中。

身體漸漸回溫,這個懷抱我很熟悉,不用看我都知道這是誰。

我急忙拉住他的衣袖,再也忍不住,哽咽道:“阿九,叛軍攻入皇城了, 他們殺了我的父皇母後。”

他卻沉默不語。

我意識到不對,低下頭,看著自己手裡的那截明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