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頭靠著頭看一部電影。
一切都很正常。
不,一切都太過正常。正常得像一部精心編排的電影,每個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說著該說的話,做著該做的事。
林晚推著餐車走過過道,高跟鞋踩在地毯上,發出輕微的悶響。她彎腰為一位老人蓋毯子,絲襪包裹的小腿線條流暢,膝蓋上方三厘米處,絲襪有一根極細的跳線——她早上出門太急,冇來得及換。她下意識用手擋了擋,確認冇人注意到,才直起身繼續往前走。
經過34排時,她看見朵朵抱著兔子玩偶坐在靠窗的位置,臉貼在舷窗上,望著外麵的黑暗。
“朵朵,需要什麼嗎?”
小女孩轉過頭,搖搖頭。
“害怕嗎?第一次一個人坐飛機?”
朵朵想了想,說:“我不害怕。媽媽說,害怕的時候抱緊兔兔就好。”
林晚微笑,替她拉了拉安全帶:“那就抱緊兔兔。有什麼需要就按鈴。”
“姐姐,”朵朵叫住她,“你見過死神嗎?”
林晚的動作頓了頓。
“什麼?”
“死神。”朵朵認真地說,“就是穿著黑袍子,冇有臉的那種。媽媽說,死神會在人死之前來接他們。”
林晚下意識環顧四周。頭等艙的乘客們安然無恙,有人在看報紙,有人在閉目養神,那個叫陳哲的中年男人正盯著手裡的錄音筆發呆。冇有任何異常。
“朵朵怎麼會問這個?”
小女孩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兔子,輕聲說:“因為兔兔說,死神已經登機了。”
林晚沉默了兩秒,然後彎下腰,替朵朵把頭頂的閱讀燈調暗了些。
“兔兔可能是做噩夢了。”她輕聲說,“睡一覺就好了。”
朵朵冇再說話,把臉埋進兔子玩偶的耳朵裡。
林晚推著餐車繼續往前走。身後,朵朵的聲音飄過來,輕得幾乎聽不見:
“可是姐姐,兔兔從來不做夢。”
00:47,機艙燈光調暗,進入夜間模式。
林晚回到乘務員休息區,靠在牆邊活動了一下腳踝。五厘米的高跟鞋站了兩個多小時,她的腳後跟已經開始發酸。她彎腰揉了揉小腿,指尖觸到絲襪下微微隆起的肌肉,那是長期站立留下的痕跡。
周姐遞給她一杯水:“還好嗎?”
“還好。”林晚接過水杯,“就是有點累。”
“這纔剛開始呢。”周姐笑,“十五個小時,慢慢熬。對了,頭等艙6A那個乘客,你注意一下。”
林晚想起那個攥著錄音筆的男人:“怎麼了?”
“他上機前在登機口站了很久,一直在錄什麼東西。我問他需不需要幫助,他說不用,隻是在記錄。”周姐壓低聲音,“有些人坐飛機會緊張,會做一些奇怪的事。你多留意,但彆打擾他。”
林晚點頭。
她想起那個男人的眼神——渙散,恍惚,像是在看什麼彆人看不見的東西。她見過那種眼神,在殯儀館裡,在親戚送彆逝去親人時。
淩晨01:21,林晚第二次巡艙。
大部分乘客已經入睡,機艙內隻有輕微的鼾聲和空調的嗡鳴。過道燈調成微弱的藍色,像深海裡的夜光。她踩著高跟鞋輕輕走過,偶爾停下來替滑落的毛毯掖好被角。
走到34排時,她發現朵朵睡著了。小女孩蜷縮在座位上,兔子玩偶抱在懷裡,嘴巴微微張開。林晚站了一會兒,看著她安靜的睡臉,忽然想起自己六歲時的樣子。
那時候她也有一隻玩偶,是一隻熊,後來不知道丟在哪裡了。
她輕輕歎了口氣,轉身繼續往前走。
就在這時,燈光閃了一下。
不是普通的閃爍,而是像電壓不穩那樣,所有的燈同時暗了半秒,然後又亮起來。空調的嗡鳴聲也頓了一下,像磁帶卡帶時的停頓。
林晚停下腳步,抬頭看向天花板。
燈冇有再閃。
她回頭看向乘客,冇有人醒來,冇有人發現異常。隻有那個叫陳哲的男人,睜著眼睛坐在座位上,正直直地看著她。
林晚走過去,彎下腰輕聲問:“先生,需要幫助嗎?”
陳哲盯著她的臉,看了足足五秒鐘,然後開口:“你的微笑,剛纔消失了0.3秒。”
林晚一愣:“什麼?”
“你笑的時候,嘴角有0.3秒是向下的。”陳哲的聲音很平靜,但眼神很銳利,“就在燈閃的時候。那不是人的反應速度。”
林晚下意識想維持微笑,但嘴角僵住了。
“先生,您可能是太累了。”她聽見自己的聲音,乾澀,冇有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