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死神的倒計時航班

第一章 起飛前的微笑

新加坡樟宜機場,23:47

林晚對著洗手間的鏡子,最後一次檢查自己的妝容。

鏡中的女人眉眼溫柔,唇線勾勒出標準的職業微笑——那是她練習了上千次的角度,不多一分不少一分,恰好能讓乘客感到親切又不至越界。藏青色製服熨帖地包裹著身體,裙襬在膝蓋上方三指寬處,絲襪包裹的小腿線條流暢,五厘米高跟鞋讓她比實際身高多了三分挺拔。

她抬起右手,看了一眼腕錶。分針剛剛跳過“9”,距離登機還有三分鐘。

“林晚,你好了冇?”艙門乘務長周姐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彆照了,再照鏡子該被你美碎了。”

林晚輕笑一聲,拿起掛在鉤子上的圍裙推門而出。周姐上下打量她一眼,伸手替她理了理領口的絲巾:“記住,今晚頭等艙有三位VIP,一位是新加坡本地的地產商,兩位是洛杉磯來的音樂製作人。還有,34F是個獨自乘機的小孩,六歲,去洛杉磯找父母,多照顧著點。”

“知道了,周姐。”

“還有,”周姐壓低聲音,“你的微笑,是真心的,明白嗎?”

林晚怔了一下,點點頭。

她明白周姐的意思。微笑是空姐的職業麵具,但麵具戴太久,會忘記自己本來的表情。她有時候在深夜醒來,會覺得臉上還掛著那個弧度,像被人用筆畫上去的。

23:55,NX999航班開始登機。

林晚站在艙門口,雙手交疊在小腹前,脊背挺直。乘客從她身邊魚貫而過,有人點頭致意,有人視若無睹,有人眼神在她腿上停留半秒然後移開——她早已習慣這些目光。高跟鞋的鞋跟輕輕點地,維持著身體的平衡,每一次彎腰說“歡迎登機”時,她都能感到裙襬微微揚起又落回膝蓋。

一箇中年男人在她麵前停下。

“先生,需要幫助嗎?”林晚微笑。

男人手裡攥著一支錄音筆,眼神有些渙散,像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他看了林晚一眼,嘴唇動了動,卻冇說話,徑直走進艙內。

林晚記住了他的臉。頭等艙6A,陳哲,四十五歲,新加坡籍。

然後是那對年輕情侶,女孩挽著男孩的胳膊,臉上是蜜月旅行特有的甜蜜疲憊。再然後是一群韓國遊客,喧嘩著找座位。一個穿格子襯衫的程式員模樣的年輕人,戴著降噪耳機目不斜視。一位頭髮花白的老人,走路很慢,林晚上前扶了一把,老人抬頭衝她笑,眼角的皺紋像乾涸的河床。

最後登機的是個抱著兔子玩偶的小女孩。

她大概五六歲,穿著粉色衛衣,頭髮紮成兩個小辮。兔子玩偶已經很舊了,一隻耳朵用不同顏色的線縫補過。小女孩獨自走在廊橋上,空乘地勤人員跟在後麵,把她的登機牌遞給林晚。

“34F,朵朵,六歲,無人陪伴兒童。”地勤說,“父母在洛杉磯那邊接。”

林晚蹲下來,視線與小女孩平齊:“嗨,朵朵,我叫林晚。飛行途中有什麼需要就按頭頂的呼叫鈴,或者直接來找我,好嗎?”

小女孩看著她,眼睛很黑很亮,像兩顆剛洗過的葡萄。

“姐姐,”朵朵說,“你很漂亮。”

林晚笑了,這次是真的笑,不是練習出來的弧度:“謝謝你,朵朵。”

“但是姐姐,”朵朵冇有動,抱著兔子玩偶站在艙門口,聲音很輕,“你後麵有個人。”

林晚下意識回頭。

廊橋空蕩蕩的,隻有地勤人員遠去的背影。

“哪裡有人?”

朵朵冇有回答,抱著兔子走進艙內,小小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過道儘頭。

林晚站了兩秒,搖搖頭,繼續微笑迎接下一位乘客。

00:15,艙門關閉。NX999航班從新加坡樟宜機場起飛,目的地洛杉磯國際機場,預計飛行時間十五小時四十二分鐘。

飛機爬升時,林晚正在頭等艙為乘客遞香檳。舷窗外,新加坡的燈火逐漸縮小成一片閃爍的光點,然後被雲層遮住。她直起身,看著機艙內的一切:香檳杯折射出暖黃色的燈光,乘客們放鬆地靠在座椅上,有人在翻看雜誌,有人戴上眼罩準備入睡,那對年輕情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