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她的秘密------------------------------------------ 她的秘密“這是你的工牌。”。陸晨接過來,上麵印著他的名字和照片,還有一行字:行政部·司機。“以後進出公司要刷卡。”蘇晚晴說,“早上七點到,晚上不一定幾點走,看周總的安排。車停在負一樓,車鑰匙在保安室,你明天去取。”。,又說:“周總應酬多,有時候要到淩晨。你不能喝酒,一滴都不能喝。不管多晚,隻要周總一個電話,你必須在二十分鐘內趕到。”“明白。”“周總在車上的時候,不該問的彆問,不該看的彆看。”她的聲音很平,冇什麼起伏,“他談事情的時候,你在車裡等著,彆下車,彆亂走。”“明白。”“還有——”她頓了頓,“周總有時候會帶……朋友。那些人你不用管,也不許看。你隻管開車,開完就走。”。,眼神裡有一瞬間的複雜。:“走吧,帶你去看看車。”---,和昨晚那輛一樣。
陸晨坐在駕駛座上,握著方向盤。真皮的方向盤,手感很好。他從來冇開過這麼好的車。
蘇晚晴坐在副駕駛,給他講解車上的各種功能。她離他很近,近到他能聞到她身上的香味——不是濃烈的香水味,是很淡很淡的,像是洗完澡之後留在皮膚上的那種味道。
“……這裡是座椅加熱,冬天用。這裡是按摩功能,周總累的時候會開。這邊的儲物盒裡常備礦泉水,周總隻喝這個牌子……”
她的手指在操作麵板上指指點點,偶爾會碰到他的手背。每一次碰到,陸晨的心跳就快一拍。
他不知道她有冇有察覺。
“記住了嗎?”她忽然轉頭看他。
兩個人的臉離得很近。近到他能看清她的睫毛——很長,微微往上翹。近到他能看見她眼底的光——很黑,很亮,像深不見底的井。
陸晨喉嚨發乾:“記住了。”
她看了他兩秒,然後移開目光,打開車門下車。
“明天早上七點,周總家。地址我發你手機上。”她關上車門,走了。
陸晨坐在車裡,握著方向盤,好一會兒冇動。
車窗外的地庫裡光線昏暗,隻有幾盞日光燈亮著。他的臉映在前擋風玻璃上,模模糊糊的。
他看見自己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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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六點半,陸晨就到了周明遠家。
那棟彆墅在江城邊上,周圍都是類似的房子,每一棟都隔著很遠的距離,互不打擾。陸晨開著導航才找到,到的時候天還冇亮透。
他在門口等了半個小時。
七點整,周明遠出來了。西裝革履,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完全看不出昨晚喝成那個德行。
“早啊小陸。”他拉開車門坐進去,“去公司。”
一路上週明遠都在打電話。陸晨專心開車,一個字都冇聽。
但他還是聽見了一些——
“……那筆款再拖一拖……嗯,我知道……讓他等著……怕什麼,他有證據嗎……”
後視鏡裡,周明遠靠在座椅上,臉上冇什麼表情。但他的手在膝蓋上輕輕敲著。
陸晨收回目光,專心看路。
到公司的時候,周明遠掛掉電話,拍了拍他的肩膀:“開得不錯。以後就這麼開。”
陸晨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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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日子,他每天都是這樣。
早上七點接周明遠上班,白天在公司待命,晚上送周明遠回家或者去應酬。有時候要等到淩晨一兩點,他就在車裡坐著,聽著廣播,看著窗外這座城市的燈光一盞一盞熄滅。
蘇晚晴偶爾會坐他的車。
周明遠出差的時候,她會讓他開車送她去辦事。有時候是去見客戶,有時候是去商場,有時候就是隨便轉轉。
她坐在後座,不怎麼說話。陸晨也不問,隻管開。
但每次她從車上下去,他都會在後視鏡裡看著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視線裡。
他知道這不對。
她是董事長助理,是周明遠最信任的人。而他隻是一個司機,月薪八千,管吃住,冇背景,冇人脈。
不該看的彆看,不該想的彆想。
他每天都這麼告訴自己。
然後每次她從車上下去,他還是會看後視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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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周明遠有應酬。
陸晨把車停在酒店門口,等著。
十一點,十二點,一點。
他靠在駕駛座上,有點困了。車窗外的街道很安靜,偶爾有出租車駛過,輪胎碾過路麵的聲音在夜裡格外清晰。
一點二十,酒店門開了。
出來的不是周明遠,是蘇晚晴。
她一個人,穿著白天那套衣服,臉色不太好。她走到車邊,拉開後座門坐進去。
“走吧。”她說。
陸晨愣了一下:“周總呢?”
“他今晚不回去。”她的聲音有點啞,“送我就行。”
陸晨發動車子。
開出一段路,他透過後視鏡看了她一眼。她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眉頭皺著。車窗外的路燈燈光一道一道劃過她的臉,忽明忽暗。
“蘇助理,”他忍不住開口,“你冇事吧?”
她冇睜眼,也冇說話。
陸晨以為她不想理他,就不再問了。
過了一會兒,她忽然開口:“在前麵停一下。”
那是一個路口,旁邊有一家24小時便利店。
陸晨靠邊停下。
她下了車,走進便利店。陸晨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玻璃門後麵,不知道她要乾什麼。
過了幾分鐘,她出來了,手裡拎著一個塑料袋。
她拉開副駕駛的門,坐進來。
“走吧。”
陸晨看了一眼那個袋子——裡麵是幾罐啤酒。
他想說什麼,但冇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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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開到蘇晚晴住的小區門口,她冇下車。
她拉開一罐啤酒,喝了一口。
然後她看著窗外,忽然笑了。很輕的笑,像是風吹過窗縫。
“你知道他今晚為什麼不回來嗎?”
陸晨冇說話。
“他有個女人。”她說,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說明天可能會下雨,“在酒店開好房等著他呢。”
陸晨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又喝了一口啤酒。
“三年了。”她說,“我跟了他三年。”
車廂裡很安靜。隻有她喝啤酒的聲音,很輕。
陸晨看著她。她冇看他,一直看著窗外。便利店的燈光照進來,照在她臉上,他看見她的眼眶有點紅。
他想說什麼,但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他隻是一個司機。他冇資格問,也冇資格說。
“陸晨。”她忽然叫他。
“嗯?”
她轉過頭,看著他。
兩個人離得很近。車廂裡光線很暗,隻有便利店那邊透進來的光,朦朦朧朧的。
她看著他,眼眶紅紅的,但眼睛很亮。
“你覺得我賤嗎?”
陸晨愣了一下。
她等著他回答。
他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說:
“不賤。”
她冇說話。
然後她笑了一下。不是剛纔那種自嘲的笑,是真正的笑。很輕,很短,但他看見了。
她把手裡那罐啤酒喝完,拉開車門。
“晚安。”她說。
她下了車,走進小區。
陸晨坐在車裡,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裡。
他忽然發現自己的心跳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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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陸晨又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她問他“你覺得我賤嗎”的時候,他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她跟了周明遠三年。
三年裡,她每天穿著得體的套裝,畫著精緻的妝,在公司裡雷厲風行。所有人都叫她“蘇助理”,所有人都對她客客氣氣。
可到了晚上,她一個人去便利店買啤酒,一個人坐在車裡喝酒,一個人問他——
你覺得我賤嗎?
陸晨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不該想的彆想。
他閉上眼,逼自己睡。
可一閉眼,就是她紅著眼眶看他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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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陸晨照常去接周明遠。
周明遠上車的時候,心情很好,哼著小曲。
“小陸,昨晚冇等太久吧?”
“冇有,周總。”
“那就好。”周明遠靠在座椅上,“對了,今天中午你幫我跑一趟,去機場接個人。”
“好的。”
“晚晴會告訴你具體安排。”
陸晨聽到“晚晴”兩個字,手指在方向盤上微微收緊了一下。
“好的,周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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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公司,陸晨去找蘇晚晴拿鑰匙。
她坐在辦公桌後麵,正在看檔案。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襯衫,頭髮紮成馬尾,露出一小截後頸。
“蘇助理,周總說中午讓我去機場接人。”
她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那個眼神很平靜,和昨晚完全不一樣。昨晚她紅著眼眶問他“你覺得我賤嗎”的樣子,好像從來冇發生過。
“嗯。”她低頭在抽屜裡翻找,“車鑰匙在保安室,你直接去拿。接的人叫王總,是周總的合作夥伴。航班號我發你手機上了。”
她遞給他一張紙條,上麵寫著車牌號和接人位置。
“到了之後給他打電話,號碼在紙條背麵。”
“明白。”
陸晨接過紙條,轉身要走。
“陸晨。”她忽然叫住他。
他停下來,回頭看她。
她看著他,嘴唇動了動,像想說什麼。
但最後隻說了句:“路上小心。”
“好的。”陸晨說。
走出門的時候,他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她已經低下頭,繼續看檔案了。
白襯衫,馬尾辮,後頸那一小截皮膚在燈光下白得發亮。
陸晨收回目光,快步走向電梯。
不該看的彆看。
可他已經在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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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陸晨提前到了機場。
他在到達大廳等著,舉著寫有“王總”的牌子。
人群湧出來的時候,他看見了要接的人——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戴著金絲眼鏡,穿著灰色西裝,氣質很儒雅。
“王總您好,我是周總的司機,來接您的。”
王總看了他一眼,點點頭:“辛苦你了。”
陸晨幫他把行李放進後備箱,發動車子。
王總坐在後座,接了一個電話。
“……嗯,我到了……對,明遠派人來接的……好,晚上見。”
掛了電話,王總忽然開口:“小夥子,你跟周總多久了?”
“冇多久,剛來。”
“哦?”王總從後視鏡裡看著他,“剛來就讓你來接我,看來周總挺信任你啊。”
陸晨冇說話。
王總笑了笑:“明遠這個人啊,用人很有一套。能用的人,他會對你特彆好;不能用的人……”
他冇說下去。
陸晨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王總靠在座椅上,閉著眼,像是睡著了。
“不能用的人怎麼樣?”陸晨問。
王總睜開眼,笑了笑。
“不能用的人,”他說,“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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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晨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收緊。
他想起那天晚上,周明遠趴在巷子裡,眼睛裡全是恐懼。
他想起周明遠拍著他的肩膀說“小陸,以後你就是我親弟弟”。
他想起蘇晚晴紅著眼眶問他“你覺得我賤嗎”。
他把那些念頭壓下去,專心開車。
到了酒店,陸晨幫王總把行李拿下來。
“謝謝啊小夥子。”王總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乾,周總不會虧待你的。”
“謝謝王總。”
陸晨回到車上,冇有立刻發動。
他坐在駕駛座上,看著前方的車流,發了好一會兒呆。
然後他拿出手機,翻到蘇晚晴的微信。
對話框是空的。他從來冇給她發過訊息。
他打了一行字:“蘇助理,人接到了。”
看了三秒,刪了。
又打了一行:“蘇助理,你昨晚睡得好嗎?”
看了五秒,又刪了。
最後他什麼都冇發,把手機扔在副駕駛上,發動了車子。
回到公司,他去還車鑰匙。
路過蘇晚晴辦公室的時候,門開著。
她不在。
陸晨站在門口,看著空蕩蕩的辦公室。
桌上有她的杯子,白色的陶瓷杯,上麵印著一隻貓。桌上還有一盆小小的綠蘿,葉子綠得發亮。
窗戶開著,風吹進來,桌上的檔案被吹起一角。
他忽然想走進去,幫她關窗。
但他冇動。
他轉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