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那這聲“嗒”,則充滿了某種不祥的、刻意的儀式感。
它像一個信號。
一個宣告。
一個來自深淵的,微小卻不容忽視的迴應。
我一動也不敢動,連眼珠都不敢轉。
恐懼像藤蔓一樣從脊椎底部攀爬上來,纏住了我的四肢百骸,讓我僵硬得像一具屍體。
我死死地盯著上鋪床板的黑色輪廓,想象著張薇的床上究竟發生了什麼。
是娃娃掉下來了嗎?
不,不對。
娃娃是布做的,掉在地上應該是沉悶的“噗”一聲,絕不會是這樣清脆的“嗒”。
那是……娃娃身上的鈕釦不僅掉了一顆嗎?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我渾身的汗毛都倒豎了起來。
黑暗中,上鋪蘇晚的呼吸聲變得急促而紊亂。
緊接著,一陣含糊不清的、夢囈般的呢喃從她那邊飄了過來。
“……臉,不能臟……頭髮,不能亂……”她的聲音很輕,斷斷續續,卻像淬了冰的針,一根根紮進我的耳朵裡。
“……它在看……它在看你……”蘇晚在說夢話。
她在說那些我們聞所未聞的、關於娃娃的規則。
這一刻,我終於明白,她知道的遠比她告訴我的要多得多。
她不是迷信,她是在恐懼。
她像一個戰戰兢兢的看守者,試圖用自己微不足道的力量,去維持某種脆弱而危險的平衡。
而現在,這個平衡被張薇親手打破了。
一股寒意,並非來自心理,而是物理上的,開始從我的枕邊瀰漫開來。
我能清晰地感覺到,我枕頭那一側的空氣溫度,正在以一種不正常的速度下降。
那股冷氣,就像冬夜裡冇有關嚴的窗縫,絲絲縷縷地鑽進我的被窩。
是我的那個娃娃。
我甚至不用伸手去觸摸,就能感覺到它正在變得冰冷、堅硬,像一塊被浸泡在冰水裡很久的石頭。
它就躺在那裡,靜靜地對著門的方向,但我卻覺得,它的一部分“意識”,已經被那聲“嗒”喚醒,正散發著屬於另一個世界的陰寒。
那一夜,再冇有任何聲音響起。
但這份寧靜,比任何噪音都更令人窒息。
第二天,陽光依舊穿透窗簾,寢室裡亮堂堂的,彷彿昨夜的一切都隻是一場共享的噩夢。
可誰都冇有說話。
以往總是第一個嘰嘰喳喳的張薇,今天異常沉默。
她頂著濃重的黑眼圈,臉色是那種睡眠嚴重不足的青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