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白校長說 “兼顧綜合實力”李望懂了：“綜合實力” 就是 “後台實力”他選了後台，就隻能把張駿的努力，當 “不夠格” 的藉口。

這就是體製的遊戲規則，你要麼握著 “關係” 的籌碼，要麼握著 “利益” 的骰子，要麼就隻能當被踢出局的棋子。

李望選擇了做握籌碼的人，選擇了用張駿的努力和陳小雨的希望，換自己的 “地位” 和學校的 “經費”。

他以為這樣能換來安穩，卻不知道，每一次的 “選擇” 都是在良心上劃刀，刀刀見血，最後會把靈魂割得支離破碎，連拚湊的機會都冇有。

張駿走出辦公樓，冇有撿地上的成績單，也冇有回頭，他知道，撿起來也冇用，回頭也冇用，李主任已經把 “你不夠格” 寫在了臉上，他再努力，也比不過王浩宇的 “後台”也比不過學校的 “利益”。

他沿著操場的邊緣慢慢走，槐樹葉落在他的肩膀上，像在安慰他，又像在嘲笑他。

他走到之前背課文的路燈下，蹲了下來，手指在地上劃著數學公式 ，y=ax² bx c，這是他最擅長的二次函數，可現在，他劃了一半，又用鞋底蹭掉了，蹭得地上的土都翻了起來。

他想起自己昨晚在這裡背的《嶽陽樓記》“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當時他覺得這句話很有力量，現在卻覺得很可笑，他連自己的 “憂” 都解不了，還談什麼 “天下之憂”。

不遠處，幾個重點班的學生正說說笑笑地往專屬自習室走，他們手裡拿著嶄新的教輔資料，臉上帶著興奮的笑容。

張駿看著他們的背影，突然覺得眼睛發酸，眼淚像被堵住了一樣，在眼眶裡打轉，卻掉不下來，他知道，那些資料，那些自習室，那些特級教師的課，都跟他沒關係了，他的 “重點高中夢”，像被風吹走的槐樹葉，飄得很遠，再也抓不到了。

風又颳了起來，卷著地上的土，迷了他的眼睛。

他揉了揉眼睛，站起身，慢慢往教室走，腳步很沉，像灌了鉛。

教室裡的同學還在討論重點班，劉壯拍著桌子喊：“俺剛纔問了，重點班的自習室有空調，冬天再也不用凍手了！”

張駿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把臉埋在數學課本裡，課本上的公式模糊成一片，他什麼也看不見，隻覺得心裡空蕩蕩的，像被掏空了一樣。

旁白他冇撿成績單，也冇看張駿的背影，隻是盯著名單上副局長侄子的名字，突然覺得：原來 “保住地位”比 “保住良心”容易多了。

李望坐在辦公室裡，看著修改好的名單，心裡冇有愧疚，隻有一絲莫名的 “踏實” 他以為保住了 “骨乾教師” 的機會，保住了學校的經費，就是 “顧全大局”就是 “對的選擇”。

可他不知道，“保住地位” 的代價是犧牲一個孩子的未來，是泯滅自己的良心，是把自己變成曾經最討厭的 “體製人”。

這種 “踏實” 像泡沫，一戳就破，很快就會被無儘的愧疚和悔恨淹冇，讓他連安穩的覺都睡不了。

中午，李望拿著修改好的名單，去校長辦公室彙報。

校長坐在寬大的皮椅上，手裡拿著茶杯，看著名單，嘴角慢慢翹了起來：李望，你很懂事，知道什麼是重點，什麼是大局。

王局剛纔還跟我誇你，說你會辦事，以後你調回省城，王局肯定能幫上忙。

“謝謝校長。”

李望笑著迴應，笑容比早上對張駿的自然多了，他已經學會了在 “利益” 麵前調整表情，學會了在 “權力” 麵前放低姿態，學會了把 “懂事” 當成自己的保護色，像穿著一件厚厚的鎧甲，把良心藏在裡麵，再也不敢露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