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利慾薰心奔仕途
1.歐風美雨使風流
徐恩曾出生在一個大地主大資產階級的家庭中,父親早亡,所以常受到叔叔,即著名的浙江財閥徐新六的照顧。徐恩曾兄弟三人都於南洋公學畢業(上海交通大學前身)。因為徐恩曾的心機作風都酷似徐新六,於是受到特殊照顧,被送到美國自費“鍍金”。
初到美國,五光十色的現代文明令徐恩曾驚慕不已,他先是自卑,不過很快就融入到這個“嶄新”的社會裡去了。他先是在西屋工廠實習,繼而進卡耐奇工學院讀工廠管理專業,以他的聰明穎悟,三年內他逐漸從美國人那兒學到了很多關於工廠管理與電機專業方麵的知識,他掌握的無線電技術更是堪稱世界一流。
那時候,徐恩曾滿腦子都是實業夢,他買了一本《美國實業建國名人傳》,一有空就拿出來讀,書中那些壟斷資本家的發跡史深深打動了他那顆充滿了**,渴望成功的心,他把這些世界大亨們當作畢生追求的偶像——回國後,他把這本書隨身帶著,還特地叫人翻譯成中文,樂顛顛地逢人就宣揚一番。
留洋三年,如果說美國先進的技術一時間武裝了徐恩曾的頭腦的話,那麼,美國人的生活方式對他的影響則是一生的。
美國生活方式對徐恩曾的影響如影隨形細細密密地滲透到日後他衣食住行的方方麵麵:但凡與同學或懂英語的人講話,他必是滿口的外語——他的英語非常流暢,他常常引此為豪;在私人生活方麵,他處處都刻意模仿美國的樣兒;飲食方麵愛吃牛尾湯、麥片粥、火腿蛋之類,回國以後乃至做了特務頭子後,他家裡請客,大都是西餐,還派人專程從上海請來西廚,特地置辦了全套漂亮的西式餐具;衣著方麵除了冬季偶爾著長袍外,多以西裝為主;差不多每個星期都要約上幾個心腹親信或至交好友到野外舉行“匹克涅克”(PICNIC即野餐)。在20世紀30年代,一般中統特務還不會跳舞,他卻時常在家中舉行私人舞會,開留聲機,徹夜狂歡。至於美國人愛遊泳、打獵、打網球、養獵狗等等,他也都一一效仿,甚至在勾引女人方麵,他也是追求西方“新潮”的縱慾主義。在公開場合,隻要一有機會,他總會不遺餘力地頌揚美國人的文明,宣傳美國的社會製度,在講到國家領導人時,他總要由衷地頌揚美國總統羅斯福一番。若講到現代工科,他會把大拇指一挑!“WIT(即麻省理工學院)isgreat!”然後就一二三四五地論述麻省理工學院造就的人纔是如何如何優秀等等。他甚至由衷地產生一種“洋奴”的心態,有時與人談到中國的前途、命運,他不無激憤地說:“咱們中國應該交給美國人統治一段時期,至少是50年吧,然後再交到我們自己人手裡,中國麵貌就會為之一改,這當是最快捷、最偉大的救國強國之策也!”
除了“唯美國主義”植入到了他的頭腦深處以外,徐恩曾在美國的另一大“收穫”,是參加了一個叫“健社”的中國留學生聯誼會,結識了該組織的領導陳立夫、曾養甫等人。算起來陳立夫與徐恩曾還沾親帶故呢,倆人算家譜原是表親,陳立夫也是浙江吳興人,比徐恩曾小幾歲,與徐差不多同時留美。同鄉“同學”又沾親,兩人關係就有點兒非同一般了,見麵打招呼,彼此稱兄道弟,“可均兄”,“立弟”,好不親熱。這陳立夫可是對徐恩曾一生影響最大的人物,冇有他,就冇有中統巨梟徐恩曾日後的立足中統“逐鹿中原”、“飛黃騰達”;冇有他,就冇有日後為害zhonggong的特務頭子。不過當時徐恩曾還冇有意識到陳立夫其人對他意味著什麼,他那時是一腦子的實業夢、大亨夢,他在“黑暗中苦苦摸索著工業與科技救國之策”。
2.初出茅廬辦電台
1925年,徐恩曾從美國學成歸來,懷著滿腔的抱負,一肚子的“先進知識”,發誓要在廣闊天地中一展身手。
但是兩三年後,機會才終於到來。當時國民黨zhengfu出於宣傳國民革命的需要,準備在南方自己的地盤內籌建一座廣播電台。陳果夫征得蔣介石同意後,從“財政大臣”宋子文那裡討要了4萬元大洋,一方麵在廣州籌備無線電學校,一方麵在上海建立無線電製造廠,同時緊鑼密鼓地籌建國民黨zhengfu的中央廣播電台。這時麵臨的一個困境就是,在閉塞落後的中國,精通無線電技術的人真是鳳毛麟角。因此徐恩曾這位一流的無線電專家被網羅去就是順理成章的事了。
1927年4月,國民黨建設委員會委員長張靜江打聽到徐恩曾的“腹中才華”,並且得知徐竟是他老家吳興南潯鎮的近鄰雙林人,立即大生好感。於是,經陳果夫、張靜江、李範一等要人共同援引、提名,國民黨中央第95次常委會批準,徐恩曾終於從上海自來水廠“跳槽”,成為籌建中央廣播電台的三名乾事之一,他還同時兼任建設委員會無線電工程處的營業科長。其間由李範一援引,他還參加了軍事委員會在南京籌建交通技術學校的工作。從此與上層社會有了直接的接觸,“天闕”微開,“聖顏”得見,全新的世界向他招手。
1928年春,國民黨zhengfu委托李範一向美國開洛公司訂了一台500瓦的播音機,並選定台址為南京丁家橋中央黨部後院,開始了裝配鐵塔及建造房屋的施工,並於當年7月著手裝機。為趕在8月1日開播,徐恩曾與全體施工人員整日都撲在工地上,日夜兼程,終於按期竣工。7月中旬,國民黨中常會第155次會議對建台計劃予以確認通過,定台名為“中國國民黨中央執行委員會無線廣播電台”。在籌建廣播電台的過程中,陳果夫親眼看到徐恩曾那種嚴謹踏實的工作作風與任勞任怨的吃苦精神,甚是欣賞。於是經其提名,國民黨中央宣傳部長葉楚傖,正式委任徐恩曾為中央廣播電台第一任電台主任。
這年8月1日,中央廣播電台揭幕典禮隆重舉行,蔣介石率陳果夫、戴季陶、葉楚傖等人親自前來揭幕剪綵。徐恩曾這個電台主任忙得屁顛屁顛的,滿臉堆笑,亢奮至極,一生中第一次成了重要活動的一個重要角色,何況見識了這麼多“達官貴人”,他管不住自己不樂不笑。他的先進玩意兒,也著實令那些自認為見多識廣的“黨國”要人們驚歎了一番,那天中央黨部後院的鐵塔周圍、機房內外,都擠滿了要看西洋景的要人,南京市內能夠擁有收音機的闊人們也紛紛打開旋鈕,等待收聽這一激動人心的曆史盛況。徐恩曾,作為一個這“摩登”事物的創造者、這一旋渦中心的乾將,那份風光真是難以描述。
這期間有朋友勸他,說你現在可謂學有所成、專業對口,又當上了首任電台主任,可謂名、利皆收,起點夠高的了,你就認認真真地乾下去吧!徐恩曾從鼻子裡“哼”了一下,心想燕雀焉知鴻鵠之誌哉!想我徐恩曾學貫中西、聰明練達,怎可久居一冷位,能久居人下?看看同時留美的一批同學,個個都混得人模人樣,陳立夫當上了中央黨部秘書處長,儼然已是“黨國”要人,那昔日稱兄道弟的曾養甫、葉秀峰、吳大鈞等等,也都紛紛奔仕途而去,還都做出了名堂,自己區區一中央電台主任,豈能慰平生誌向!
他認真分析了當時中國權貴的出生地域分佈狀況,不禁喜上眉梢,原來“黨國”要人中,相當一部分都是自己的老家吳興縣人,且看:自孫中山創建革命黨以來,吳興籍的陳其美、張靜江、戴季陶、陳果夫等人都先後位居黨內高官。蔣介石在南京開府以後,“吳興現象”更是引人注目,且不說“黨國”元老張靜江、戴季陶,便是陳果夫、陳立夫兄弟也已自成一體,成為須仰望纔可及的“黨國”新貴,而朱家驊、潘公展等人的加盟,更使“吳興幫”聲勢大振……自己同為吳興人,從“吳興集團”中分得一杯羹當為順理成章之事,更何況自己與陳氏兄弟又沾親帶故,“果兄”、“立弟”若助自己一臂之力,何愁功名不就乎!他越想越興奮,時時掐指細算,覺得自己真是占全了天時、地利、人和,若不“出山”真要對不起國家、對不起自己了。
論天時,當時正值國民黨南京zhengfu成立之初,各方麵正是用人之際,徐恩曾自詡像自己這樣的“海歸”人才,真是打著燈籠也難尋;論地利,自己偏偏出生在許多達官顯貴誕生之地吳興寶地,看來那方水土有靈氣兒,群豪之中當有徐某人;至於人和,徐恩曾與陳家兄弟之表親關係,外人豈可比及!這簡直是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好運當來,擋也擋不住也……至於什麼電機專業、科技救國,先一邊兒去吧,以後作為業餘愛好也就是了,人生短短幾個秋,隻爭朝夕奔上遊吧。
3.急功近利攀權貴
中央廣播電台建立之後,徐恩曾一方麵為充分擴大這“黨國喉舌”的功能而努力奮鬥。但是不久,當他看到同時留美的一批同學,如陳立夫、曾養甫、葉秀峰等人都紛紛奔上仕途,還做出了一番名堂,自認為學貫中西,聰明練達,豈能久居人下?就這樣,“實業救國夢”像泡沫一般破滅了,他隻想一門心思地當官、當官,唯有當官,纔有無儘的風光。
自徐恩曾打定主意要到官場上“瀟灑走一回”後,他就用儘心機去討好巴結陳氏兄弟。不管是在電台門口還是路上遇到“果兄”、“立弟”,總會巴巴地跑向前去,點頭哈腰地幫他們打開車門。打聽到他們想吃什麼時令瓜果、菜蔬、海鮮、飛禽,也會想儘辦法買去孝敬。陳氏兄弟最初不知道“可均弟”怎麼如此客氣,直到有天,徐恩曾找到二人,直截了當地表白心胸,兩人才恍然大悟。
徐恩曾說:“真人麵前不打誑語。果兄,我希望能在仕途上有所作為,希望兩位兄弟予以提攜。”
陳果夫放聲大笑:“你放著逍遙自在的好日子不過,怎麼也想到官場上趟渾水了?我看你呀是一時頭腦發熱,過一陣子就不會這麼想了!”
徐恩曾急了,他本來就不擅言辭,白淨的麵孔一下紅了起來,急切而認真地說:“果兄,我是經過深思熟慮的,絕非一時心血來潮,還請您……”
“好了,好了,可均弟我看你還是打消這個念頭吧,並非愚兄不想幫你,我是為你考慮才這樣說的。人凡冇做過官的,都覺得做官好,有權有勢,八麵威風,風光無限,其實做上官以後,你就會發現當官不過是個苦差事,你得先學會做奴才,看彆人的眼色行事,生怕因某件不經意的小事得罪了頂頭上司。人言世態炎涼,官場更是如此,翻雲覆雨朝夕事!可均弟學貫中西,掌握著當今時代的先進技術,有如此的真才實學,我看在國家電台這把交椅上做個逍遙自在、與世無爭的專家,既有金飯碗,又可在技術上有長足發展,更能保持人格的完善,真是何樂而不為呢!”
徐恩曾見陳果夫並無幫助之意,當即急出一身冷汗,隻恨自己再無靠山可尋,口才也不好,這可怎麼辦呢?他用懇求的目光看了看旁邊一直一言未發的“立弟”,希望他能替自己美言兩句。
陳立夫先清了一下嗓子,不急不慢地說:“我看可均兄的選擇可以考慮。大哥你想,自辛亥革命以來,天下大亂,民不聊生。眼下中國,更是外有洋人欺淩,中有北洋軍閥作亂,下有各省的土皇帝,個個裂土分疆,為非作歹,魚肉百姓,把整個國家弄得七零八落,國人哪有寧日?如此亂世,豈有知識分子棲身之所,更遑論搞工業,搞科技,一展所長了。”他接著比喻說,政治好比是皮,科技也隻不過是毛,如今皮之不存,毛將焉附?
“為今之計,隻有先走從政之路,待把國家治理好了,再還俗科技,發展無線電專業,以圖科技救國。可均兄破戒出山從政,我看確是明智之舉呢!”
陳果夫考慮了一下,覺得也不無道理,經過陳立夫建議,陳果夫就把國民黨中央黨部秘書處總務科長之職授予了徐恩曾,這是1928年的事了,那一年徐恩曾正好進入了30歲的而立之年。與此同時在陳氏兄弟的介紹下他又加入了中國國民黨。
當時,中央黨部實行的是處、科、股三級架構,徐恩曾這個科長算得上是中央黨部的中層官僚了。不過總務科管的都是些雜七雜八、雞零狗碎的事,從衣食住行到吃喝拉撒,做的都是伺候人的活兒。總務科長的職位,也就相當於中央黨部的一個生活總管吧。一個奴才式的“管家”位置,徐恩曾做起來還樂顛顛的。他把自己在美國學到的新知識用到中央黨部總務工作中來,乾得還挺出色。一年多時間裡,他著實乾了幾件令陳氏兄弟刮目相看的事。
一是建立了嚴格有序的文書檔案管理製度,使原來比較零亂的文書檔案一下子變得井井有條,大大地提高了工作效率;二是利用他在南洋公學即已掌握的電機知識,為中央黨部新安裝了一部電話總機,使各部、科對內對外的電話聯絡更為方便、快捷,工作效率又提高了一大塊;三是利用他在無線電方麵的專業知識,親自為中央黨部設計了一套較為複雜的密電碼,使保密功能大大增強;四是在經費開支方麵做到“厲行節約、開支合理”。有時候經費緊張,徐恩曾甚至不惜主動放血,自掏腰包補貼,這在當時官場上可是少見。徐恩曾的這一係列努力,得到了陳氏兄弟的充分好感和信任。
一次徐恩曾又提著禮品拜見陳氏兄弟,寒暄一通後,鄭重其事地向“果兄”、“立兄”請教一些官場上的事情,陳立夫不禁一愣:“可均兄該不是糊塗了吧,怎麼改口稱小弟為兄長了?”
“雖說我較您長幾歲,但您為官已久,這裡麵的學問比我豐富得多。應該說您是老師,我隻是個小學生。古人雲:‘朝廷以愛為尊,又道是親不敵貴,請受上禮。’因此恭稱您為兄是理所當然的,立兄就不必謙虛了!”陳果夫在旁邊意味深長地點了點頭。
徐恩曾走之後,陳果夫對弟弟細細道來:“可均其人,人斯斯文文,風度不凡。說話輕聲細語,做事踏實賣力,表麵上看確是個胸無城府的白麪書生樣的人物。其實不然,從細微之處觀之,他卻是個外秀內惡、城府很深的人。就說他改口稱你為兄這件事吧,我看就頗藏心機。”
他接著說,可均聰明機警,好學肯鑽,接受新事物快,若從事工業技術,當是塊難得的材料。可是他心不在此,官欲太盛,這樣的人或可成為曠世良臣,或可淪為一代奸雄,全看他的內在定性和外圍環境了,這是我所以勸他不入仕途之故也。不過,若將他用置於特工上,我看倒是揚其所長,他為中央黨部設的密電碼就足以說明這一點。我料他若搞特工,今後的成就當不在張道藩、吳大鈞、葉秀峰諸人之下……”陳立夫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可以說徐恩曾在陳氏兄弟麵前已經留下了極好的印象。而機會總是給有準備的人的。不久之後,徐恩曾就開始為成為一個特工頭子鋪路。
4.艱難創業誌革新
機緣湊巧,1929年底,調查科長葉秀峰因某一件事與陳立夫意見相左,做了甩手大掌櫃的,“撂挑子”不乾了。他留下的爛攤子急需有人擔當起來,陳立夫就想起了徐恩曾,讓他過來試一試,一來趁機看看徐恩曾到底能吃幾碗乾飯,是不是這塊料;二來也緩解一下與葉秀峰的矛盾,讓葉坐兩天冷板凳,殺一殺他的威風。就這樣,徐恩曾以總務科長之職兼職調查科負責人,從此涉足情報工作,開始了對“中統”長達15年的統治。
其實早在進入調查科之前,徐恩曾就對這裡產生了好奇。徐恩曾進入中央黨部以後,第一次知道了中央組織部內部還有一個神秘的“黨務調查科”。這個科的人天馬行空,獨來獨往,與其他部門不相往來,其工作人員整日鬼鬼祟祟不知道搞什麼名堂。更令他感興趣的是,這調查科的許多稱謂與彆科不同,科長不叫科長,而是稱之為主任,第一任負責人陳立夫就被稱為陳主任,而且這調查科主任升遷也是非常快的,像“立兄”、張道藩、吳大鈞都位居許多人之上。同樣是個科級,為什麼待遇不同,彼厚而此薄呢?
徐恩曾曾經問過陳氏兄弟,但是冇有得到答案。這個神秘的調查科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機構?為什麼陳氏兄弟都對它諱莫如深呢?這還要從南方革命zhengfu時期說起。
最初,國民黨仿照蘇聯gongchandang的體製和經驗進行國民黨的黨務調查活動。開始主要是調查統計黨員的成分、學曆、經曆以及掌握黨內動態,並對社會政治進行一般意義上的調查統計活動等等,性質類似於檔案部門,情報工作的成分並不占主導地位。直到1926年5月國民黨二屆二中全會之後,蔣介石當上了中央組織部長,任命陳果夫為組織部秘書,代理主持組織部日常工作,也就從那時候起,黨務調查工作正式展開。但陳果夫當時的主要精力在於**清黨和整理黨務方麵,於是就把黨務的調查活動委托給弟弟陳立夫來做。
陳立夫當時在國民革命軍總司令部機要科擔任機要科長之職,主要從事軍事情報等相關工作。接手黨務調查後,陳立夫一手托兩家,左手負責軍方的情報工作,右手扶著黨方的情報工作,成為腳跨黨、軍兩界的情報總管。
因為完全冇有經驗,所以陳立夫也是摸著石頭過河。先七拚八湊拉來20多個人組成了個草台班子,再把調查科分為兩股,一為采訪股,一為整理股。因為冇有人真正做過情報工作,所以最初的工作並冇有什麼起效。後來由一批留俄回國的學生加入到這個組織中,才使得調查活動像模像樣起來。這批人主要照辦了蘇共國家政治保衛局,即“契卡”組織的工作性質、工作內容與組織形式,陳立夫的情報組織才得以規範化,達到了能夠與日俄相匹敵的現代化情報活動的水平。
徐恩曾好不容易進入黨務調查科,自然要把吃奶的勁兒都表現出來。“新官上任三把火”,他要著著實實地把調查科“革新”一番,讓彆人見識一下自己的本領。
他放的第一把火,是建立特務領域的最高秘密指揮機關。他進調查科之前,調查科設在丁家橋中央黨部機關內,那裡機關多、人又雜,非常不利於搞情報這樣的秘密活動。徐恩曾認為,調查科既然是搞秘密調查活動的,辦公地點、人員身份等等,當然是越隱蔽越好,不宜過分招搖。他把自己的想法呈報給陳立夫,得到了“立兄”的讚同,徐恩曾於是放手在南京中山東路5號中央飯店附近找到一棟半中半西的兩層樓,作為黨務調查科的又一辦公地點。新的辦公地點作為黨務調查科的秘密指揮機關,除了總乾事張衝、特務組長顧建中等少數幾個大特務可以進出外,其他人等不經安排均不許涉足。為避人耳目,他又指示手下在門外掛上一塊“正元實業社”的招牌,裝扮成一個商業機構作為掩護。從此這秘密的“正元實業社”成了國民黨特務活動的真正核心與神經中樞,至於設在丁家橋的黨務調查科,則隻承擔一些公開的調查活動。國民黨的特務活動也從此按公開與秘密兩條線索運行。隨著特務工作的逐步展開,徐恩曾又確立了“公開掩護秘密,秘密指揮公開”等特工原則。
徐恩曾放的第二把火,是建立了秘密的特務電台。玩無線電對他來說自然是駕輕就熟的事兒。為了加強特務之間的聯絡,增加安全係數,徐恩曾首先在中山東路距正元實業社不遠的地方,建立了黨務調查科的電訊總檯,並在上海、武漢等地分彆建立分台,使各地的情報能在很短的時間內發送到南京特務指揮機關,大大提高了特工活動的效率。此外,徐恩曾還“摟草打兔子”,利用電訊總檯樓下的門麵,開辦了一家電訊器材商店。
他剛籌備開店時,元配梅氏還很不理解,說你整天這麼忙,還開什麼店哪。徐恩曾卻不急不火地說:“真是婦人之見,我開此店可謂一石二鳥、一箭雙鵰。其一可賺錢充實特務經費、補貼家用,其二可監控電訊器材的流向,與zhonggong的地下電台捉遊戲……唉,婦道人家不足與謀也!”
徐恩曾放的第三把火,是加強與首都警察廳及憲兵司令部的合作。通過“積極活動”,調查科與警察廳督察處建立了良好的“夥伴”關係,調查科甚至可以指揮督察處進行公開的特務活動。1930年秋,徐恩曾甚至被憲兵司令部特聘為顧問,每月多拿80元顧問費不說,私人方麵的、“工作上的”便利就更不用提了。這麼說吧,調查科若逮捕了政治犯,大都可送往憲司監獄關押。憲司甚至網開一麵,讓徐恩曾在監獄裡單獨蓋了一排平房作為特務活動的專用監房。
徐恩曾放的這三把火,還真糊弄住了不少人,調查科一時間紅紅火火起來,徐恩曾又一次在主子麵前展現了自己“卓越的才華”,進一步得到了陳氏兄弟的青睞,為以後的“飛黃騰達”、為禍zhonggong鋪墊了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