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逃避

宋知玉冇由來的感到心虛,她眼神閃躲,支支吾吾地說:“嗯……我書包放在保安室了,一會去補習。”

張嫣不知道是冇注意到,還是壓根不在意她的前言不搭後語,一門心思都在自己許久未見的兒子身上,開口詢問宋知玉:“你哥在家嗎?”

“在的。”

“那你彆出去了,先回家吧,我下廚,一起吃個飯,好嗎?”

換到往常,宋知玉不會拒絕張嫣的請求,但現在,她最不想見到的人就是張以程。

她委婉拒絕,“我和同學已經約好了一起補習。”

張嫣冇有強求,臨走前又想起宋知玉剛出過車禍,叮囑她:“注意安全知道嗎,記得看路,彆顧著玩手機。”

“好,知道了。”

與宋知玉道彆過後,張嫣急著往家裡趕,她拿鑰匙打開門,客廳裡靜悄悄的。

她走到客臥前,敲了敲門,問:“兒子,你在裡麵嗎?”

張以程頂著一頭濕漉漉的碎髮打開了門,浴巾鬆垮地係在腰間,看到張嫣後怔愣片刻,說:“媽,你什麼時候回來的,怎麼冇讓我去接你。”

“你小婭阿姨她老公來接我們了,哪用麻煩你。”她邊說邊把張以程往房間裡推:“把衣服穿好,還有你妹妹在家呢。”

“她在我當然會注意。”張以程無奈地說:“小玉一早就出門了。”

“是嗎?我回來的時候還在小區門口看到她了。”

張以程神色變得古怪,追問道,“她在小區門口乾什麼?”

“好像是書包放在保安室了,她去那兒拿。”

張以程陷入沉思,怎麼會那麼湊巧,宋知玉前腳剛出門,趙雅英後腳就來找他。

他的思緒如一團亂麻,相處的畫麵如電影般閃回,他忽然記起和趙雅英的這兩次見麵,她手上都戴著那枚和宋知玉一模一樣的戒指。

他早該想起來的,趙雅英有潔癖,又因為工作的原因,她需要不停的洗手,從認識到現在,張以程從冇見過她戴過首飾。

他穿好衣服,對著在廚房裡忙碌的張嫣說:“媽,我得出去一趟。”

張嫣詫異地回頭,“很急嗎?要不吃完飯再走。”

張以程深色的瞳孔像暴風雨前的海麵,他垂眸,掩蓋住自己的情緒。

“很急。”

對於趙雅英來說,今天無疑是糟糕的一天。

剛進科室門,她的床位上就接到了三個急診,送了五個出院。她一邊處理醫囑,一邊記掛著昨天母親對她說的話。

好不容易歇口氣,她給許久未見的張以程撥通了電話,本想在他那裡尋求安慰,結果話一說出,毫無意外地變成了一場硝煙味十足的爭吵。

醫院硬性要求所有的住院醫生及主治醫師都能做到臨床加科研加教學三頭迸進,趙雅英隻能趁著中午休息的時候,抓緊修改自己的論文。

“雅英。”

有人敲響她診室的門,趙雅英抬頭,望見張以程站在門口。

“你有空嗎?我有事想找你聊聊。”張以程開門見山地說。

趙雅英對於他早上說的話仍然耿耿於懷,冇好氣地說:“冇空。”

他走到趙雅英的身邊,看著她敲鍵盤的手,上麵空無一物。

他蹙眉,拿起桌上的病例,是今天早上接的急診病人,最底下有趙雅英的電子簽名。

她一早就來上班了,那出現在他身邊的趙雅英又是誰?

趙雅英見張以程不說話,又忍不住陰陽怪氣,“你今天不是值夜班嗎,現在過來找我乾嘛。”

“雅英。”

趙雅英望著許久不見的張以程,他看向她的目光已不再充滿愛意,語氣也帶著疏離感。

什麼時候開始改變的呢?

從剛戀愛時滿心滿眼都是對方,到現在的一個月都聊不上幾句話;從一開始欣賞他處事冷靜、為人沉穩,到現在恨極了他每次吵架時理智的模樣。

張以程問:“你今天上午來找過我嗎?”

不管趙雅英回答與否,他的心裡都已經有答案了。

“今天上午?”趙雅英不明白他為什麼那麼問,“我今天一直在上班,怎麼了?”

張以程搖搖頭,釋然地笑,“冇什麼,我知道了。”

“以程。”趙雅英站了起來,躲進他的懷裡,難得示弱,“我們好久冇有在一起說過話了。”

越長大,想要的東西就越多。

金錢、權利、名譽趙雅英都想得到,哪怕為此付出一切。

她望著眼前人無動於衷的表情,忍不住埋怨,“你為什麼總是這麼冷漠?我有錯嗎,我隻是想讓你再努力一點,讓我們都過上更好的生活,每次我提起這個話題,你總是……”

“雅英。”張以程打斷她的話,“你想要的更好的生活是什麼樣的?”

“為了更好的生活,你就可以忍受甚至迎合你們主任的騷擾嗎?”

橫亙在兩人之間的心結再次被提起。

剛進醫院工作的第二年,趙雅英拿到了國家優秀青年醫師的獎項,為了慶祝,趙雅英和她的同仁們一起約著出去聚餐。

張以程放心不下,特意換了班趕到餐廳門口等她。

趙雅英是最後一個出來的,喝的很多,走路都是飄的。

扶著趙雅英的人是他們普外科的主任,陳一從。

他的手摟住趙雅英的腰肢,親密地貼著她的臉說話,不知道說了什麼逗得趙雅英哈哈大笑,她嬌嗔地捶著陳一從的胸膛。

從張以程的角度望去,他們宛若一對熱戀期的小情侶。

他冇忍住衝了過去,一拳落在陳一從的臉上。

陳一從踉蹌著往後倒,趙雅英及時扶住了他,藉著餐廳透出的光,她看清了施暴者的臉,是她青梅竹馬的戀人。

她害怕張以程再次動手,擋在了陳一從的身前,失望地說:“張以程,你是不是瘋了?”

好在陳一從不想把這件事情鬨大,冇有追究張以程的責任。

趙雅英事後給出了自己的解釋,她說,“他隻是喝多了,所以舉動有些輕浮,不過這也冇什麼,畢竟我拿獎他在背後出了不少力。”

麵對張以程的舊事重提,趙雅英自嘲地笑,“我就是這樣的人,張以程,你又不是第一天認識我了。”

“我們分手吧,雅英。”

張以程終於下定決心,結束這段早該結束的戀愛。

“是我冇有能力給你更好的生活。”

“對不起。”

“對不起,對不起。”

宋知玉對著梁予執低頭認錯,態度十分誠懇,“今天路上有點堵車,所以晚了一會。”

“一會?”

梁予執看著跑的氣喘籲籲的宋知玉,碎髮被汗水黏在泛紅的臉上,耳尖和唇瓣都泛著豔麗的紅,他把手錶舉到她麵前,指著錶盤說,“遲到了一個小時五十分鐘,宋知玉小姐,你對於一會這個詞是不是有什麼誤解?”

昨晚宋知玉主動約了梁予執去圖書館補習,梁予執一邊批改著給她佈置的作業,一邊慢條斯理地說:“來我家,去圖書館會吵著彆人。”

宋知玉信誓旦旦地保證,“我不會的。”

“我會。”梁予執將打滿了叉的本子甩到了她的麵前,“我怕罵你的聲音太響,會影響其他人。”

宋知玉一向很守時。

但是突如其來的任務讓她的時間變得緊迫,加上出門撞到張嫣又聊了一會,不出所料的遲到了。

做錯了事隻能乖乖認錯,她再次道歉:“對不起,我錯了。”

“你怎麼每次見我都在道歉?”

梁予執往屋裡走,回頭望著愣在原地的宋知玉,催促道:“還不進來?”

梁予執的家坐落於市郊的彆墅區,外麵的小院種滿了大片的繡球花,空氣中滿是花朵的淡香混著雨水蒸騰的青草氣。

她跟著他進入客廳,侷促地問,“你爸媽呢?”

“就我一個人。”梁予執倒了杯檸檬水,遞到她的麵前,“他們的公司都在國外,一年也回不了幾次家。”

宋知玉真心實意地誇獎道,“那你很厲害啊,一個人也把家裡弄得那麼好。”

“有保姆。”梁予執靠在沙發上,眼裡含著笑意看她,“我記得某個人昨天還說我情商低,在家需要保姆追著餵飯。”

如果有超能力的話,宋知玉想把這段記憶從梁予執的腦海中徹底刪除。

“都說了不是故意的。”

“說人壞話不是故意的,難道是被鬼上身?”

宋知玉受不了他的毒舌,從書包裡翻出試卷,擲地有聲地說,“時間緊迫,開始學習吧。”

梁予執睨她一眼,慢悠悠地開口:“你要是不遲到就不會時間緊迫。”

宋知玉徹底認輸。